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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開得飛快,轉彎不帶踩剎車的,我之所以這樣著急,是為了去尋找一個男人。
猛地一腳剎車,副駕駛上沒栓安全帶的兄弟差點撞上儲物箱,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并沒有計較,因為我們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口氣必須要釋放。
四周是一片荒坡,其間偶爾能看到幾塊地,上面長著青草和茅草,是放牛的好去處。我們要找的人,也是一個放牛的,大概四十多歲,胡子拉碴邋邋遢遢的。
我的目光在四周掃視,只看到兩大一小兩頭牛和一匹馬,卻沒看到那個身材矮小的放牛男人。就在這時,兄弟拍了拍我的胳膊肘,“哥,他在那兒!”
我順著兄弟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蹲在水邊,他的旁邊放著一個塑料背篼,我清楚地記得,里面裝著一把集斧頭跟鐮刀于一體的工具。
我和兄弟一前一后以龍卷風般的速度奔向男人所在的位置。邋遢男人聽見動靜,抬頭望了一眼,然后拔腿就跑,他心里果然有鬼,否則不會見到我們就跑路。
他跑,我們追,往水邊,往山上,鉆樹林,越刺籠。攆了約摸半小時,我和兄弟才將男人堵住,死死地摁在地上,拳打腳踢扇耳光,狠狠地揍了他一頓。
我們揍邋遢男人是事出有因。雖然我不是個好人,常做些摸雞摸狗的壞事,甚至以欺負別人為樂,但我揍他絕對不是沒事找事,誰叫他這個狗日的敢騙我們!
今天天氣不錯,不冷不熱,閑來無事,我約上兄弟到水庫釣魚。這個水庫很大,魚也多,我經(jīng)常來釣。管水庫的是個懦弱的年輕人,不敢把我怎么著,我唯一怕的是派出所,他們的人偶爾會過來配合巡庫,看到釣魚的人也不罰款,只是沒收東西,我就被收過。
你別看我平時挺蠻橫的,一副誰也不買賬的樣子,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樣,可實際上,我是欺軟怕硬,比我狠的比我牛的人我都怕,我尤其怕穿制服的人。
當時,我和兄弟正在釣魚。天氣的緣故,口不錯,基本上是拋一桿上一桿,只是魚小,兩三指的鯽魚。
我們釣得正開心,一匹馬忽然溜溜達達地過來了,或許是來喝水的。馬放著滿地的青草不吃,盯上了我們那滿是科技與狠活的餌料。它吃了一口,還想吃第二口,這畜生著實貪心,我的便宜哪是那么好占的,我踹了它屁股一腳,又用栓它的繩子狠狠地抽了兩下。
吃痛的馬嘶吼著跑遠了,我和兄弟哈哈大笑。
沒一會兒,來了個邋遢的男人。我老早就看到他了,穿得破破爛爛的,頭發(fā)比雞窩還臟,湊近了會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他的牛竟然敢擋我的路,半天又拉不走,我當時懟了他兩句,要不是心情好,指定揍他。
邋遢男人拎著根趕牛的竹條沖我們笑,露出一口又臟又爛的大黃牙。我去,他這輩子就沒刷過牙吧!
我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捂著鼻子沖他吼道,“臭死了!滾一邊去,不然我們推你去水里洗澡!”
男人不理會,仍是笑。我和兄弟摸不著頭腦,這狗日的該不會腦子不正常吧。我不禁有些后悔威脅他。開玩笑,這可是精神病啊,我這種二流子可惹不起。
下一秒,我就放心了。男人說話了,說明他是個正常人,正常人我不怕,我說話這么沖,他怕我才對。
男人說的話令我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有罵我,也沒有做出任何侮辱性的動作,他只是說,他剛才站在山頂上,看到水庫的人在開船了,馬上就會過來。
我頓時感到緊張和不滿,因為每回開船出來必定會有穿制服的人陪著,上回他們就收走了我最貴的魚竿。
我去,我才釣了多久啊,就不得不跑路了。好吧,跑路就跑路吧,總好過又被收魚竿。我招呼著兄弟,飛速把漁具收好,拎著沉甸甸的魚護往坡上,藏起來。
我們倆躲在比人還高的草叢里面,緊張兮兮地盯著水面的動靜。如果不出所料,馬上就能聽到發(fā)動機的轟鳴聲,緊接著,一條白色浪花會從水面中間劃過。
咦,這是咋回事?我們倆焦灼地等了十分鐘,水面上還是沒有動靜,難道今天不出船了?不應該呀。
如此又等了幾分鐘,還是沒看到船??磥響撌遣粫砹?,沒準只是試一下船,不巡庫呢!兄弟提議繼續(xù)釣,但我不放心,著實是上次被穿制服的人嚇到了。
我讓兄弟到大壩那邊觀察一下,他不愿意去,這小子,懶得要死,只吃不動。他讓我去,我推脫說崴腳了。最終,我們決定一起行動,這樣誰也不吃虧。
開著車風風火火地到了大壩邊,我們低頭一看,船拴在岸邊紋絲不動,上面連個人都沒有。我們這才意識到,那個邋遢男人看著老實,實則壞心眼著實多。
我去,我這么一個潑皮無賴,只有我騙別人的份,竟然有人敢虎口拔牙。我氣得火冒三丈,拉著兄弟往回走,去找邋遢男人算賬,非得好好地收拾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