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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夜宿醉令柳眉頭疼的緊，口中也干。從床上坐起身揉揉眼睛，習(xí)慣性的去床頭摸水杯，然而卻空無一物。不自覺的睜眼，發(fā)現(xiàn)正一絲不掛的坐在陌生的房間里。轉(zhuǎn)向另一邊卻躺著同樣赤裸的小胡子，思緒像是炸開一樣，驚恐的以為遭遇噩夢。凄厲的尖叫聲回蕩在包廂里，驚醒熟睡的男人。小胡子被驚的翻身從床上坐起來，蹬著柳眉直罵：“你她媽嚷什么，想嚇死老子嗎？”罵過后也沒了睡意，從地上撿起褲子穿上，掏出手機看時間，才清晨6點多鐘。小胡子很少起這么早，氣得伸手就打柳眉，邊打邊罵：“才他媽的6點你就給老子吼醒，老子他媽抽死你。”說著解下皮帶向柳眉身上抽去。柳眉痛的蜷縮成一團凄慘的尖叫著，口中拼命求著停手，淚水伴隨著抽落在身上的皮帶一同落下。小胡子抽打幾下也覺得沒有意思，扔了皮帶，點上一根煙坐在床邊上愣神。
柳眉拽著床單裹緊自己，看著背上紋有虎頭的男人，她恨不得手中能有把刀直接戳下去。小胡子抽完煙穿上衣服，找出錢包翻來翻去的也翻不出一分錢，這才想起把錢已全輸給杰森，于是推開包間門喊人過來。柳眉聽小胡子叫人，蜷縮的更緊了。時間不大有個小混混跑到門口，小胡子向他要些零錢后順勢扔到床上：“這是你的?！闭f完就準備出門，可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到柳眉身邊：“來，給你看樣?xùn)|西?！毙『犹统鍪謾C里柳眉的裸照。此時柳眉哭的雙眼模糊，把頭埋在雙腿間，羞怯的不敢去看。小胡子一手扯起她的頭發(fā)，生生逼著她去看手機。柳眉見到自己的照片后哭的更加慘烈，哀求小胡子將照片刪掉。
小胡子搖頭拒絕：“刪掉？做夢呢吧？給你看就是告訴你別有不實際的想法，如果做了我不想看到的事，這照片馬上就會在基督城每一個人的手機里，或者整個新西蘭，沒準還會發(fā)到你媽你爸的手里，清楚嗎？”說著拍拍柳眉滿是淚水的臉，再把沾有淚水的手在被子上擦了擦。
柳眉恐懼的渾身顫抖，哭著點頭，小胡子又道：“你那個男朋友答應(yīng)讓你以肉抵債，所以你也別說我白上你，我替你求過情，你欠的錢還能再拖上一陣。你哭什么，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柳眉聽到這里像是找回些模糊的記憶，小胡子接著說：“趕緊想辦法把錢還上，要不然不用我發(fā)照片，喬艾倫也會收拾你?！闭f完小胡子在柳眉額頭留下一吻，心情大好的離開包廂揚長而去。
柳眉并不相信袁秉恒會說出讓自己抵債的話，那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空蕩蕩的房間里只留下她一人去淌淚。待小胡子走后，她從地上撿起衣服穿上卻不敢出門，她不知屋外會有什么在等待她。她縮在床上讓自己感覺安全一些，努力的回想昨夜發(fā)生的事，記憶全是零碎的片段，淚水止不住的傾覆。她厭惡自己、感覺渾身上下都變得好臟，身上被皮帶抽過的地方已經(jīng)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發(fā)疼。想到報警但隨即又打消這個念頭，她怕袁秉恒知道后會離開自己，更害怕黃一凡、汪春那些朋友知道，若是其中一人對國內(nèi)的父母說起這事，她都無力招架。更何況照片還在小胡子的手里，整個13A也不會放過她。想到換個城市從新開始生活，可剛向父母要過幾筆錢，再沒理由開口。她恨小胡子，恨的想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恨的期望著能看到他死在面前。柳眉越想越覺得自己命運可悲，哭的也越發(fā)難過。
這時包廂門突然打開，正在哭泣的柳眉怕是小胡子又再回來，下意識的卷縮的更緊。偷眼看去，來的人是王冉。王冉依舊帶著昨晚的濃妝，試探性的去拉柳眉的手。柳眉像是在大海中快要沉溺的人見到漂浮的木板，一下子撲進王冉懷里。，心中的委屈與痛苦，恐懼與不安一股腦的丟出去，哭的更是遮攔不住。王冉拍著柳眉安慰著她，讓她找到抒發(fā)情緒的出口。
柳眉哭著哀嚎：“王冉姐姐，我以后怎么辦啊！怎么辦?。俊?/p>
王冉輕撫著柳眉的頭：“不哭了，不哭了，都過去了?！?/p>
“他...不是人，是混...蛋?！绷伎薜恼f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王冉攏著柳眉的頭發(fā)：“我明白，明白！先不說這些，咱們先回家好不好？”
柳眉擔(dān)心送他回家的是袁秉恒，此刻不知如何去面對他。于是直起身來盯住王冉：“我怕...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被秉恒見到！”
王冉拍拍柳眉的手：“放心吧！不是阿恒送我們回去，好了，不哭了，咱們現(xiàn)在就走吧，等到家我們再講?！蓖跞较袷菍⒘嫉男氖虏碌揭粯?。萬千思緒在柳眉腦海中碰撞，亂糟糟宿醉令她理不清，只好聽由王冉的安排。
回到別墅，柳眉便先沖去洗澡，期望可以洗凈一身的屈辱。被小胡子抽打過的地方已經(jīng)紅腫起來，摸上去辛烈地疼痛且伴有灼燒感。淚水與浴水混合在一起，一般滾燙的滑過每一寸肌膚。洗上大半天，直到將自己搓的通紅才算罷休。裹上浴巾，站在浴室中看著鏡子。蒸氣熏得鏡子上霧蒙蒙一片，虛晃的看不見模樣。她不敢去擦，沒有勇氣看清此時自己的樣子。
隔過許久，終于鼓起勇氣走出浴室，王冉正坐在柳眉的梳妝臺前卸妝。從鏡子里看到柳眉出來，便停下手轉(zhuǎn)身走來。柳眉洗過澡后情緒上穩(wěn)定許多，王冉拉過她的手：“事情過去就千萬別多想，想多了是給自己增加負擔(dān)。”
柳眉想起袁秉恒，于是問起來：“王冉姐姐，我，昨晚好像看到袁秉恒被...。”后面的話她不敢說下去。
“你是想問我，是不是喬艾倫把袁秉恒打了？”王冉問著柳眉。柳眉點點頭看向王冉，發(fā)現(xiàn)王冉的眼角有片很大的淤青，一側(cè)臉也略高起一些。王冉帶著柳眉到床邊坐下：“那時叫你不醒，艾倫哥只好去問袁秉恒要?！?/p>
柳眉聽到這里“啊！”的叫了一聲，看來隱約的記憶并沒有錯，趕忙關(guān)切問著：“那阿恒現(xiàn)在怎么樣？打的重不重？”柳眉急切的看著王冉。
王冉叫柳眉在床上躺下，神情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的柳眉更加著急。在柳眉三番四次的催促下王冉抬起頭，一只手梳理掛在柳眉前額的頭發(fā)：“別著急，他現(xiàn)在沒事的。不過有些事情你先答應(yīng)不要激動，我再講給你聽?！?/p>
柳眉不知后續(xù)又發(fā)生何事，急于想了解袁秉恒的情況，連忙點著頭。
“后來艾倫哥要對袁秉恒下手，我也去求，結(jié)果也把我打了，你看?！闭f著王冉把臉上的淤青展示給柳眉看，柳眉很是驚訝，對王冉添上一份愧疚與感激，紅腫的眼圈里再次積聚起淚水。王冉繼續(xù)說：“后來...后來小胡子過來求情，但要求和你...，當(dāng)時我們都是無能為力。你來公司也有段日子了，知道公司的背景。如果他和小胡子鬧翻...而且這筆錢畢竟是...畢竟是你欠下的。阿恒為了能寬限幾天就答應(yīng)了，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p>
柳眉聽到這里，一陣陣的耳鳴,心中如被滾雷炸過般，將那些與袁炳恒的過往點滴炸的稀碎。她雙眼直呆呆的看著床腳，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她沒想到小胡子說的話竟是真的，想不通為袁秉恒花過那么多錢，而那個人卻說出那番話。曾經(jīng)口口聲聲說的一生一世都去了哪里？遭到強暴只是軀體上的創(chuàng)傷，而袁秉恒給她的則是在心靈上的毀滅，精神上的神壇崩塌時她無力去承受的。
王冉還在柳眉身邊說著什么，但柳眉仍然目光呆滯的看著床腳，臉色蒼白的不見一絲生機。突然，柳眉不自覺的冷笑起來。笑上一陣又楞一陣，楞上一陣又笑一陣，淚水順著笑起來的嘴角流進嘴里。王冉看的慌了神，如何勸也沒有用，最后也只好任由柳眉宣泄。王冉拿過煙吸上一根，柳眉聞到香煙的味道回過神來，布滿血絲的大眼睛瞪著王冉，瞪的王冉直發(fā)毛。柳眉并不吸煙，但此刻想試試。結(jié)果從王冉那里要來一根吸上一口便狠命的咳，但就算咳的難受也還是要吸，只有這樣才令她好受一些。她擦拭眼角的淚后問王冉：“他現(xiàn)在在哪里？”
“應(yīng)該是在公司！你也不要怪他，他也是沒辦法。他拜托我向你道歉，也感謝你這段時間對他的...付出，只是怕你再見他時彼此尷尬，所以...希望各自幸福?！蓖跞街砸涎菘嗳庥?，也是為保護袁秉恒不被纏上胡鬧，影響他們的計劃。
“各自幸福？哈...各自幸福？王冉姐姐...錢是我借的，也是我花的。怪只怪自己眼瞎。我不想再見到他，也不想再去公司。雖然手上的錢不多，但我會想辦法把錢還給喬艾倫。自己的事還是自己來解決吧，‘沒有人該我的欠我的’。曾經(jīng)有個人告訴過我?？磥恚菍Φ??！绷奸L出一口氣，不禁眼前閃現(xiàn)出SKY的身影。
“可今后怎么辦？那你的錢..向家里要？”
柳眉自嘲著：“我還有什么臉管家里要錢？可不管家里要，又有什么辦法？難道讓我回過頭去找前男友嗎？那...。”
王冉裝作說的隨意：“我倒有個地方需要招人，錢賺的也快...就是...?！?/p>
“我去..?！绷级紱]有等王冉說完就答應(yīng)下來。
“你都不知道做什么你就答應(yīng)？”
柳眉靠在床頭吸過一口煙，已然無神的雙眼看向王冉。
“嗯，還是算了吧！雖然賺錢比較多，但可能不適合你?！蓖跞綋u搖頭做出那份工作并不適合柳眉樣子，忍住沒有說出口。
“我做！什么我都做！我想盡快還上錢，拿回護照離開這里。如果還不上錢，還會連累你為我挨打?！绷枷袷峭蝗蛔儌€人般，不似是那個愛玩愛鬧的小女孩。
“柳眉，那份工作真的不適合你，你也做不來的。如果你要是想打工來還錢，我再幫你看看，只是錢來的慢些罷了。”王冉面露難色的欲言又止。
“只要是能快些還上錢，什么我都愿意做！”
王冉一副無奈的樣子：“那是晚上給..男人做按摩的地方，錢是多點，但都會有那種事情要做，而且還是喬艾倫開的店，不過錢給的真的很多哦?！?/p>
柳眉聽后松開王冉的手，再次盯向床腳半響無語。王冉剛想說話，柳眉熄滅手上的煙：“做，為什么不做，我還在乎什么？”
王冉會心一笑，裝作安慰的樣子：“你現(xiàn)在別想那么多，你再好好的考慮考慮，這可不能是一時氣話！如果跟艾倫哥說了，是不好再反悔的！今天我就在這里陪你，有事就叫我。好了，你先休息一下吧！”說著王冉起身離去。
柳眉冰冷冷的半靠在床上，那雙大眼睛死一般的望向床腳。平時認識的那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已經(jīng)變得冷漠、孤寂。突然柳眉扭過頭來，直勾勾的看向王冉。嚇的王冉藏身在門后，抖聲問有何事。
“一凡哥…知道嗎？”
王冉搖頭說黃一凡喝的太多已經(jīng)睡過去。柳眉沒再說話，依舊看向床腳。
絕望是期待的解脫，期待是不醒的浮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