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心里滿是歡喜。這么長時間的尋找終于要有結(jié)果了。要辦婚禮,這娘們還要嫁人了?和我還是夫妻呢,就又結(jié)婚了?這不是重婚嗎?本來第一時間他就想打電話回去叫人來把月季抓回去的,但轉(zhuǎn)念一想,覺得報警應(yīng)該更正確。再說要吸取上次的教訓(xùn),這回應(yīng)該沒啥黑幫老大護著她,但保不齊一個村上的人看見自己來抓人,群起而攻之呢?
趙剛來到鎮(zhèn)上的派出所,向值班的民警說清來龍去脈,最后強調(diào),這是重婚啊,重婚是犯罪啊!他不管后果如何,只要能把月季抓回去,看管起來,不讓她再跑出來就行了。
值班民警顯然在這小鎮(zhèn)上沒有處理過這種案子,竟然聽得津津有味,到后來才想起自己的本分,留了記錄說,你等一下,我去幫你問一下,說完去了里面的辦公室。
過了一會又出來兩個警察,問趙剛,你說他們明天辦婚禮?趙剛點頭,警察又說,那你明天跟我們一起去一趟吧。
警察接著說,重婚罪的認定是要有事實依據(jù)的,要么她和別人又登記結(jié)婚了,要么就得她和別人有婚姻生活的事實。剛才我查了一下,你老婆沒在我們這邊有過登記,明天他們辦婚禮時過去,就正好說明他們有婚姻事實了。
趙剛聽了有點慌,想了一下,說,如果重婚罪會怎么判?
警察說,這得看你訴求和事情嚴重性了,最高判兩年,當(dāng)然你不起訴,愿意原諒她,領(lǐng)回去好好過日子,也行,就不用了走法律程序了。
趙剛點點頭,說那行,明天我們再去。
終于到了結(jié)婚這一天,一早上明麗把月季帶到自己娘家,召集自己小姐妹給月季畫了精美的妝,穿上婚紗。明麗贊美道,真是美極了。
這一天青發(fā)是忙亂和吵鬧的,所有孩子都圍在老方家周圍玩鬧。幫工的大人,有的布置桌椅,有的摘菜洗菜,有的燒火。大廚老許一邊掌勺,一邊指揮旁邊切菜,配菜的人。每樣菜都是很大的量,可能看著不如飯店的精美,但絕對分量實在。明麗和大志忙前忙后布置氛圍,燈籠窗花,對聯(lián),還有大大的“喜”字。而老方身上不知出了多少包好煙,笑容始終掛在臉上,嘴里也嘟嘟囔囔說著沒人注意的話,見人就發(fā)煙,沒空抽,就幫人夾在耳朵上。
許杰淡定的在家該干嘛干嘛。
老許喊他去給自己打下手,好好學(xué)手藝。他不耐煩的說,不去。昨天在街上碰到月季老公在找上門的事,他告誡妻子,兩人誰都沒說,畢竟自己收了好處。他在坐著等看好戲。
一早上小達就穿戴一新坐著婚車接月季去了。到了女方家里還有許多禮節(jié)。雖不是真正的娘家,但在明麗的熱情張羅下,程序一個沒少,折騰了兩三個小時,終于,美麗新娘坐上了婚車,一行人向著青發(fā)駛?cè)ァ?/p>
農(nóng)村的婚禮,新娘到家絕對是整場婚禮中的高潮,鞭炮齊鳴,鑼鼓宣天,所有人都伸著腦袋一睹新娘芳容。今天的月季也真是美,她微微笑著,光鮮奪目,果真幸福的女人最美麗。
新娘下車后,也會有許多禮節(jié)。一切完事之后就隨眾人一起入座吃飯,這時新娘和新郎要挨個桌子敬酒。就在此刻,一輛警車由大路駛來,揚起一片塵土,在眾人前方停下,趙剛和兩個警察走了下來。見到是趙剛,月季花容失色。小達一看月季這表情,瞬間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輕輕摟著月季。
警察走近,在眾人的關(guān)注下,向著人群大聲說,誰是喬月季和方達?出來一下。老方,大志,明麗和一群鄰居圍了上去,紛紛問怎么回事。
警察說,你們誰是喬月季和方達?
小達和月季不得不走上前,警察看了一眼,對他們說,不用我說了吧,知道是怎么回事吧?跟我們走一趟吧!
人群又是一片哄亂。老方急的直跳腳,忙給警察上煙,小達惡狠狠的看了警察背后的趙剛一眼,對老方說,爸,沒什么事,我們?nèi)トゾ突?。然后扶著月季?zhǔn)備上車,人群又是亂作一團。大志拉著小達的胳膊不愿松開,小達用力地掙脫。
就在這時,趙剛突然跳上一個凳子,拿出結(jié)婚證,對著人群,大聲說,這喬月季是我老婆,這是我們結(jié)婚證,我們結(jié)婚十幾年了,孩子都十幾歲了,她卻.....小達猛的沖上前,一拳將他打倒在地,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眾人紛紛上去幫忙,有想把他們拉開的,有上去踢趙剛兩腳的。兩個警察喊了半天住手也沒人理,其中一個只好把車上警笛打開,人群立馬安靜下來。小達和趙剛從地上站起來,各自被幾個人拉著。小達衣衫不整,趙剛鼻青臉腫。
警察有些發(fā)怒地說,打架斗毆我可以拘留你們!走,你們?nèi)齻€上車。
無人再阻攔,警車揚長而去時,只有老方在后面追了很遠。明麗在車后面聲嘶力竭的喊,爸,別追了,快回來。一場喜慶的婚禮,就此結(jié)束。
派出所里趙剛明確表態(tài),只要月季跟自己回去并得保證不亂跑,就可以不對她和小達起訴。冷靜下來的月季說,你起訴吧,我寧愿坐牢也不回去。但后來聽到警察說作為當(dāng)事人的小達被起訴也可追究刑事責(zé)任,月季改主意了,說可以跟他回去。趙剛得意的說,我不起訴但保留可以起訴的權(quán)利。
小達被隔在另一間房間。過了很久,一個警察進來告訴他,你可以回去了。小達咆哮著問月季呢?我要見她!什么叫我可以回去了,我要帶我老婆一起回家。
警察冷靜的說,他們走了好一會了,是那女的讓我們等他們走遠了再告訴你的。她還說,讓你不要找她,重新找個清白的女人過日子。
小達想要追出去,警察告訴他,估計這會都到縣城了,你追不上的。小達癱坐在地上,無力又無聲地哭泣著。一個警察表示要開車送他回去,小達拒絕了,一個人慢慢向青發(fā)的方向走去。太陽低懸在山坡上,就像他和月季回來時一樣。
天黑很久,小達才走到家,家里一片狼藉,明麗哄著女兒睡了,老方和大志站在大門口抽煙,兩人沉默不說話。見到小達回來,老方忙問,月季呢?小達不愿說話,但嘴上又機械地回答,走了,被帶走了,不見了。老方又是沉默,大志也是一言不發(fā)走到屋里。老方讓大志先去睡吧,自己和小達說說話。
小達呆滯的坐著,一天沒吃飯,卻不感到餓。老方點了一根煙遞給他,開始說道:你知道爸爸年輕時的事嗎?小達望向老方,點點頭。老方吐了一口煙,說人世間的事本就沒有對錯,問問自己的內(nèi)心是否愿意,是否喜歡行了,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那只會讓你活的不像自己。咱爺倆遇到了同樣的事,唉,可能這就是命吧。爸爸現(xiàn)在唯一后悔的就是當(dāng)時被人們的議論嚇壞了,沒有去救她的命,哪怕我們遠走高飛呢?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你是否真心喜歡她,是否愿意為她不顧一切,家里不用擔(dān)心,就讓他們議論去吧。有你哥哥嫂子在,我們一家人無論如何會過的好的。
爺倆默默地抽完一支煙,就各自回屋睡了。只是這一夜誰又能睡得著呢?
第二天明麗早起做好早飯,大志去叫小達起床??吹娇湛盏幕榉坷锟諢o一人,問老方看到小達了嗎?老方點頭,說天還沒亮,他就走了,給了我三萬塊錢也沒說啥,不管他了咱們吃飯吧,吃完飯還有好多事做呢。大志還想說啥,明麗制止了他,回頭沖女兒喊道,芊芊,過來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