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曾說:出名要趁早呀,來得太晚,快樂也不那么痛快。為這痛快,無數(shù)英雄盡折腰。
所以,賺錢要趁早啊,來得太晚,都沒有命去消費了。為這享受,無數(shù)人拼命迎合市場。
張愛玲7歲開始寫小說,23歲便在文學界一炮打響,從此名利雙收,萬人羨艷。而我,10歲才開始學習300字作文,今年30歲,依然在暗戀的單行道上追逐著夢想,哦不,是名利。

2017年8月,我在靠海的北方小鎮(zhèn)買了一所房子,興奮滿足伴隨著辛苦疲憊洶涌而來,內心騰起了千層海浪,于是,在一家咖啡店里,我鄭重地在簡書寫下第一篇文字,從此,便欲罷不能。
說起和文字的愛恨情仇,還要追溯到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有一天,老師拿了兩位同學的作文去縣里投稿,卻篩掉了我的,這件事極大傷害了我的自尊,挑起了我的求勝欲,于是,那一年,我悄悄寫了一百多篇作文。后來,我的作文雖然從未拿去投稿,但在作文課上,受到老師很大的肯定,心理上獲得了滿滿的補償。
人被滿足的同時,也容易被荒廢。從那以后,寫作這個愛好就被我擱置,許多年后,在一個平凡的午后,它竟莫名其妙被點燃,除了命中注定,我找不到第二個能說服自己的原因。
我想,我大概會火吧,就算火不了,至少也能出本書,就算出不了書,也能在某個大平臺發(fā)表幾篇文章。最壞的結局,就算一篇文章也沒能發(fā)出去,那我去世后,一定會有人注意到這些文字,真正的藝術家,名氣都來得后知后覺。
于是,在寫作這條擁擠的路上,我便成了一個朝圣者,熙熙攘攘中,超越一些人,但更多的時候是落在了后面。

我知道,在這個人人都是創(chuàng)作者的年代,我若只在角落里開我的黃花,可能永遠都遇不到蜜蜂,我得努力搖擺,我得釋放花蜜,這樣才有可能變成一粒果實。
于是,我寫了一篇有關青年男女婚戀的小說,5000多字,投給一個公眾號,第二天我便收到了回信。運營公眾號的小編和我加了好友,他問我,文章有沒有別人看過,我說朋友看過,他說,首發(fā)40塊,非首發(fā)15塊。說完,他給我發(fā)了稿費,15元。
那是我在寫作上的第一次收益,雖然很少,但海市蜃樓一般,印在我的腦海中,讓我覺得,自己離財富自由又近了一步。
然而,投稿對我來說依然像中獎一樣,極小概率地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中,后來,我就厭倦了,我不喜歡按照別人給的框架寫作,在物質和精神上面,我總得選擇快樂。
小編后來也不再對公眾號抱有執(zhí)念,他注冊了多個平臺,在這些平臺里他如魚得水,運營得都很不錯。
小編說:“現(xiàn)在是快餐時代,你的文章如果不能在前兩段吸引到客戶,就是失敗,后面寫得再好,也是沒用的?!?br>我回了個白眼,說:“就你天天寫那些流量文,滿篇都是小三、出軌、娛樂圈,全都是大白話,沒有一點寫作功底,真是令人看不起?!?br>他說:“上周我的那篇文章,不到3000字,收益1000多,我庸俗我吃肉,你清高你喝湯?!?br>我說:“我又沒收入,湯也喝不起的?!?br>他說:“喝我剩下的。”
我回:“滾!”

我難過,我以為,在寫一篇文章之前,作者就要像打仗一樣謀篇布局,處處留心。什么時候人物出場,什么時候該用修辭手法,什么時候一語雙關,什么時候要留白……這些都是要好好計劃的,沒有想到,苦讀兵法者,最后卻敗給了游擊隊,自那以后,我的三觀和自信一同被現(xiàn)實擊碎。
賺錢要趁早啊,來得太晚,都沒有命去享受了。為了我這財富自由的偉大夢想,我終于注冊了頭條號,終于開始寫小三、出軌、娛樂圈,于是大半年的時間里,我收獲了一萬多個粉絲,提取了300塊錢收益。
小編說:“300塊不香嗎?火鍋不香嗎?還不快謝謝我?!?/blockquote>我回:“哎,我背叛了自己的靈魂,也才收益300塊?!?/blockquote>小編說:“靈魂又不值錢,每個人都有,再說,你不想寫就不寫嘛,干嘛逼自己。”我說:“因為只賺300塊就太虧了,所以既然寫了就要寫到月入過萬?!?/blockquote>
他說:“一個小女生,賺那么多錢干什么?!?/blockquote>
我說:“總要養(yǎng)活自己啊?!?/blockquote>坦白說,我即便很努力地寫一個月小三、婆媳、娛樂圈,也趕不上小編一篇文章的收益,我表面上看不起他,實則是羨慕,我不知道我的標題和內容為什么那么不吸引人?原來,流量文想要爆,也是很不容易的,這其中,要緊追熱點,迅速成文,觀點新穎,還要懂些心理學。
了解這些以后,我每次追電視節(jié)目的時候,看見某個明星都忍不住想,有沒有可寫的內容?看到別人的一篇爆文,我也忍不住想如果我用這個標題,會寫什么內容?遇到一件事,我也忍不住思考,如果用心理學該怎么解釋人物行為?
后來,我依然沒有寫出爆文,把自己虐了千百遍之后,每個字的收益,依然是0.001元。
林語堂曾說:“天下讀書成名的人皆以讀書為樂。”如此,天下寫作成名的人,也一定皆以寫作為樂吧。可是有時候,為了讓自己的每個字能多一點點的收益,我卻寫得并不快樂。
有時候,我會去問小編:“你寫得快樂嗎?”
他說:“寫得時候無所謂快不快樂,但看到收益的時候,是真快樂。”
我說:“如果不快樂,還有堅持的意義嗎?”
他說:“那也要先堅持到放棄的那一天再說?!?br>我說:“干嘛苛刻自己,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他回:“養(yǎng)你啊。”于是,我決定,不再為0.001元的收益憂心,寫我想寫,得我該得,如此一生,煩憂不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