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青峰
本文來自同名公眾號【本嘉拌飯醬】

宓戰(zhàn)收了思緒,起身取下書架上的弩箭,將系在箭尾的帛絹打開一看,面色陡然煞白一片,雙腿一軟,重新跌回太師椅。
“檸兒……!”
開口的同時,兩行清淚迅速劃過臉頰。
帛絹上寫著,“棲鳳宮大火,無人逃脫!”
這幾個字叫宓戰(zhàn)的心肝兒直顫,他的寶貝檸兒啊,他以為燈下黑就能護著她,誰知那老虔婆竟只手遮天到如此地步。
難怪先帝當年要自己嚴防死守,定要自己發(fā)誓匡扶新帝,這女人果真狠毒,當真不怨先帝防著。
三年了,他將正主陛下偷梁換柱,太后一點動靜也沒有,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哪成想,正主剛歸,太后便迅疾而動。
到底是哪里露了馬腳?
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當年他能將正主殿下偷梁換柱,那么檸兒會不會也被偷梁換柱了?
念及此,宓戰(zhàn)用力擦了擦頰邊,從腰間掏出一支小指粗細的骨笛,湊到唇邊吹響。
片刻后,書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全身隱在斗篷中的人走了進來,帶進一陣深夜的冷風。
“快與我詳細說說!”
宓戰(zhàn)使勁按住書桌邊緣,才控制住自己不上前揪他的衣領,有這工夫來傳信,為何不直接將他的檸兒救出來?
“今晚皇宮熱鬧非凡,前所未有,那個女人終于有了動作……!”
“講重點!”
“小主人似乎醒來過一次,后又陷入昏迷,您派去的影子依照您的命令派侍衛(wèi)禁了阮氏貴妃的足,那個老女人瘋了似的要……!”
宓戰(zhàn)咬緊了牙關,用力閉上了雙眼,他就知道不能讓金柯開口。
一開口必定是彎彎繞繞一大堆,堪比老太婆的裹腳布,叫人聽不到重點,更讓人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宓戰(zhàn)猛地睜開眼,吼道:“夠了,告訴我棲鳳宮的一切情況!”
“老女人派人屠盡了棲鳳宮,順帶放了把火,外圍還有侍衛(wèi)扮做水龍局的人,確保一只老鼠都跑不出來!”
宓戰(zhàn)等了片刻,這廝居然住口了。
“完了?”
“完了!”
“棲鳳宮的人……?”
金柯兩手一攤,道:“一個都沒跑出來!”
宓戰(zhàn)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咆哮道:“她跑不出來,你們怎么不進去救?”
“銀柯倒是混進去了,不過,整個棲鳳宮都沒找到你要的人!”
宓戰(zhàn)目瞪口呆,這……這怎么回事?
“也就是說,你們沒有見到檸兒?”
“未曾見到,否則信條上只會寫‘宓檸亡’三個字!”
“你……你們……!”
宓戰(zhàn)的手指在空中抖個不停,只恨自己當初為何從文而不習武,否則他一定當場打死這個說話大喘氣兒的家伙。
他抖索了半晌,終于咬著牙開口,道:“金柯,你跟隨先帝多久了?”
金柯一進門就看見左相紅紅的眼眶,腳指頭也能猜到他一定又哭了。
左相什么都好,就是愛哭鼻子,他不明白先帝是怎么看中他的!
他自然也不明白左相為什么突然問這個,愣了片刻才答道:“先帝選中我的時候,我才十五,如今已經二十有五了!”
這就是金柯,若是銀柯在此,他只會說“十年”兩個字。
“先帝是看中了你哪一點?”
“先帝看中的自然是我武藝卓絕,身法如電,于萬人中取敵酋首級,只如探囊取物!”
“本相倒覺得,先帝是愛重你滔滔不絕的口才!”
金柯猶豫道:“或許……也有吧!”
下一瞬,他忽然驚喜道:“這么看來,我也是文武雙全之輩,將來也可以考慮入仕為官,多謝左相指點,金某最近一直糾結于未來的道路,有了左相的指點,金某忽然茅塞頓開……!”
宓戰(zhàn)捏了捏眉心,這家伙是真傻還是裝傻?聽不出言外之意么?
他擺擺手道:“罷了,你讓銀柯密切注意宮里的動向吧,一俟找到檸兒,就替我?guī)貋?!?/p>
金柯拱拱手,道:“怕是不成!”
宓戰(zhàn)疑惑,問道:“為何?”
“先帝曾有遺旨,隱衛(wèi)只負責小主人相關事宜!”
“檸兒是陛下的皇后!”
“可那老女人明擺了要她死,不論她真死還是假死,如今已經是個‘死人’了,她一‘死’,便與小主人無關,因此,恕難從命!”
宓戰(zhàn)氣得兩眼發(fā)黑,捂著心口喘了好一會兒氣,根本不知道金柯何時離開的。
蒼天吶,短短半盞茶的工夫,他都經歷了什么?
等他緩過勁來,就差捶胸頓足呼天搶地了,先帝啊先帝,您當初何苦招這種人進來?
——
離國東邊有座大青山,據說有人曾在山中遇見過神仙,但那不過是巧之又巧地進到了大青山中的小青峰,千百年來也只得一人有這運氣。
小青峰輕易不會出現,只在守峰的二人同時外出時,外圍的結界才會消失。
小青峰內四季長春,萬物皆有靈性,以小青峰中央的山澗處為甚。
那里有個石雕的小涼亭,亭中不斷朝外散發(fā)著濃郁的靈氣,引得亭下澗流中停留了許許多多的魚兒,皆張口靜默不動,不斷吞食外溢的靈氣。
亭內有一男一女,相對而坐,各執(zhí)黑白,手談正酣。
二人裝束一致,均是雪樣的白袍,且將烏發(fā)在頭頂半束成髻,任由剩下的一半兒披散在身后。
山澗流水潺潺,亭中二人則仙姿裊裊,專注棋盤之上。
男子忽然以袖掩面打了個噴嚏,將亭下流水中靜默的魚兒驚得飛竄而逃。
對面的女子秀眉微蹙,啟唇問道:“師兄這是怎么了?”
對面的男子輕輕揉了揉鼻子,無奈道:“還不是你的夫君?”
女子的秀眉越發(fā)擰緊了幾分,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不悅,淡淡道:“師兄說笑了,墨瑩何曾有過夫君?”
男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悅,忙改口道:“師妹莫要氣惱,是師兄說錯話了,不過是師妹體察人間疾苦時順帶歷了個情劫而已,于師妹而言,只能算是露水情緣!”
“師兄不也順帶歷了一劫么?你那個正宮,似乎至今還念著你呢吧!”
男子忽然面露驚恐,捂著心口道:“休要再提,女人如蛇蝎,越美的女人越是……!”
他忽然住口,墨瑩一雙翦水秋瞳正直愣愣的盯著他,他吞了吞口水,訕笑道:“下棋哈,呵呵,下棋,哈哈!”
墨瑩冷哼一聲,將手中棋子拋下流水,轉身消失不見。
男子深深地嘆息一聲,身后又多了一道倩影,嘆息道:
“喊她來手談,不就是想讓她暫時忘卻么?你明知她陷在里面出不來,你又何苦刺激她?”
男子忙起身行禮,恭敬道:“徒兒見過師父!”
“蒼鱗!”
“徒兒在!”
女子笑盈盈地問道:“越是美的女人就越是什么來著,方才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