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保@句話的含義每個人都了解,當然也包括伍浩宇本人,但事情突然像炸彈爆破開來,才知道何謂措手不及,那一刻的心情,猶如天塌了下來,厚重的煙霾重重地包圍著他,直讓他對明天感到恐慌。
明明小兩口在前晚說好要來個“告別情侶”的旅行,準備攜手邁入下個里程碑,而且不管以后的日子是貧窮、患病或是殘疾、甚至是死亡,敢在神父面前說出“我愿意”,絕對不會松開彼此的手,棄對方不管不顧!
“我要到韓國旅行?”莊穎兒笑盈盈的雙眼帶著期盼望著他。
“好啊!”只要和她在一起,就算去森林,生活一樣的有趣、快樂。
前天晚上,那甜蜜、溫馨的畫面一一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穎兒,你要加油、要撐著,我還沒有正式得到你的答允,讓你成為我永遠的唯一,我還沒來得及帶你遠赴意大利度蜜月呢!”他直盯著還亮著紅色燈光的“急診室”,心里不斷祈求死神能手下留情,好讓她逃過此劫。
前天晚上,小兩口商量這些事宜后,他暗自下決心,在韓國游行途中,要給她一個意外驚喜!
他以108朵香檳玫瑰做成一個大大的心型、牽著她的手走進心型里、然后舉起一枚鉑金鉆戒......
想到這里,他徹底慌亂了,畢竟在他的人生劇本里,不可能獨自一個人表演,上天在對的時間點里,讓他們相遇,就是為了讓她做自己生命中的女主角。
“穎兒,我不能失去你,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她可不能中途下檔,不然這出戲就不完美了。
腕表里的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雙眼來來回回盯著門上的紅燈好幾回,終于那盞燈熄滅了!守在門前的他,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接下來消息。
“唉~”醫(yī)生先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而后搖了搖頭?!拔覀円呀洷M了力,接下來的就要看她的造化了......”生離死別的話語一旦到了唇邊,總叫旁人心酸難過。
“而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畢竟接下來的事,誰也說不準。”醫(y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離開了。
耳邊響起醫(yī)生與護士的腳步聲,可是他顧不了這么多,一支箭似的沖進急診室里。
他坐在床沿上,目光停滯在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蛋上,一雙長而彎的睫毛,一動不動地覆蓋住她那明亮如星辰的美眸、不言不語的雙唇,猶如被純白的雪花冰封住。
如此靜態(tài)的她,像是一朵佇立在水中的睡蓮,嫻靜中帶著溫婉、溫婉中夾雜著柔美。
如果此刻是午睡時分,他會不忍心把她喚醒,但身處在非常時刻里,他倆的相處時間正如做著減法,能爭取一秒算一秒?!胺f兒......”喚了喚她,回蕩在空氣里還有他那滿滿的焦灼和心疼。
仿佛回應著他的呼喚,眼看她的睫毛輕顫了幾下,不一會兒,合上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來,那一刻,他激動得忙把她擁入懷里。
“浩宇......”她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扯動著自己的嘴角,好不容易扯了一朵淡淡的笑。
他緊緊地懷抱著她,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穎兒,答應我你會好起來?”
她很想點頭,卻有氣無力,就連呼吸也得拼盡全力。
奈何,一股沉重的壓力襲向她的胸口、還感到一陣疼痛、她越來越難以呼吸,雙耳開始嗡嗡作響,頭也覺得昏昏沉沉的,整個人像踏在云端上?!翱梢猿对瓉砟愣荚凇方o我聽......”
噢,我不想和你分開!她害怕寂靜的氛圍將他倆分成兩半,從此分割開來,只要聽見他的聲音,她便能確定一切安好,他一直都在。
聽著聽著,像是時間停止往前跑動,她的思緒忍不住倒帶......
去年的1月13日晚上,與他在高級西餐廳共渡浪漫的燭光晚餐后,她沒有留下只字片語,突然不告而別,他急得沖出餐廳,到處找尋她的芳蹤。
短短的半個小時里,他打給她30通電話,她一概不接聽,直到他出現(xiàn)在轉角處,她捧著一個蛋糕,緩緩迎向他,嘴里悠悠地唱著:
“原來自由自在
原來是在等待
有個人牽絆
原來我沒離開
原來你就是我
原來的存在
原來的存在。”
那個晚上是為了給他一個意外驚喜,就連生日歌也顯得別出心裁,給他唱了一首《原來你都在》。
這首原本不是生日歌,讓旁人聽了愣是覺得沒頭沒腦,卻也特別能彰顯她的用心,不管她去到哪里,原來他都在。
呵呵......他真的很笨,而她又是多么的傻。興許那段回憶過于美好,縱使她已全身乏力,眼皮沉重地接近合上,但這一刻她是打從心底歡喜著,以至于嘴角微微彎起。
漸漸地,她的思緒被一股困頓感中斷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里。這一次,她是真正地離開了他,不管他如何搖晃著她的身子,她不曾睜開眼睛。
02
她究竟做錯了什么?為什么上天硬是要沒收她的生命?
他實在無法接受,在她的身體沒有一絲絲異狀的情況下,沒留下只字片語,便離他遠去。
第二天,他才從醫(yī)生的口中得知,她害上了雪卡毒素?!澳鞘鞘裁礀|西?”生平第一次接觸這個名詞,讓他感到陌生之余,還十分的震驚。
“那是魚類因大量攝食劇毒藻類而在體內積累的大分子聚醚神經毒素,畢竟這些毒素無法經過高溫處理,所以人類吃了這些魚類,就會中雪卡毒素?!?br>
他這才恍然大悟,素來對海鮮“愛不釋口”的她,反成了她的致命傷。
要不是醫(yī)生的話再次響了起來,他確實很武斷地認為,她是死于“雪卡毒素”。
“只是嘛......死于雪卡病毒到時我頭一次看到,畢竟根據(jù)她所攝取的分量,是不至于會死的?!贬t(yī)生一時也拿捏不準,莊穎兒的真正死因。
“醫(yī)生,您的意思是......”他猶豫了3秒,最終將埋在心底的疑惑宣之于口:“穎兒是死于他殺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死者不可能死于雪卡毒素,或許另有隱情,但在一時之間無法確定?!贬t(yī)生嚇得冒出冷汗來,馬上做出解釋。
醫(yī)生的解答,依舊無法根除他的疑心,他甚至先入為主地認為,她是慘遭他人毒害而死的。
“可是除了雪卡病毒,我實在找不到其他的毒素根源......”踏出醫(yī)院,腦海里依舊縈繞著醫(yī)生的話?!拔覀冃枰恍r間確定她的真正死因。”離開前,醫(yī)生這么補充道。
“穎兒,我知道你不會突然間離開我的,一定是被他人毒害!”他如此想著,腦子倏地閃過一個想法,于是他改變行程,開車轉去她的住所。
過于想念一個人,都十分渴望在和她走過的每一個角落,能遇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然后轉過身來,笑著對自己說:“其實我一直都在?!?br>
“穎兒,是你嗎?”眼前纖細的身影,是他再也熟悉不過,他甚至沒有想到其他事情,只想迫切地挽留她。
倩麗的身影停住了腳步,緩緩地轉過身子,對著他揚起了嘴角,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這不是夢,穎兒沒有離開我!他追上前去,想握住她的手。而她,卻像見不得一絲絲光線,轉過身投向不知名的方位。
“別跑,你要去哪兒?”他極力往前追,雙眼鎖定她跑過的方向。
他本以為只要奮力朝目標前進,她必定重回自己的身邊,然而他忽略了某些意想不到的小意外,足以令他前功盡棄!
一個毛頭小伙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與他撞個滿懷,小伙子跌坐在地上,還哭鬧起來,好不容易哄好了小伙子,麗人早已不知去向。
03
雖然莊穎兒沒有成為伍浩宇的過門妻子,但他早已認定她為妻子,所以自她出事以來,不管是料理喪事的費用、還是一切的細節(jié),他都親力親為。
每次從靈堂回來后,他都躲在家里,就連上班都沒有心情,索性給自己放個長假。閑賦在家的他,在無所事事的時候,不是在回憶以往,不然就是打開手機,翻開他和穎兒的舊照片。
他的好兄弟麥一瑋,是一名偵探,還未到30而立,已有自己的偵探所,日子過得自在愜意。由于他的感知能力特別的強,如同身上裝滿了雷達,在得知他的情況之后,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到他的住所來,給予他安慰和陪伴。
“你放心吧,我不會自尋短見的?!彼呐柠溡滑|的肩膀,還在他的面前強顏歡笑,以表示自己還能挺得住?!霸僬f穎兒也不喜歡看到我這么消極?!?br>
麥一瑋頓時“欠”了一聲,滿臉寫著“信你說才怪”!?!皼]事的話,就趕快銷假上班去,你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怕你悶出自閉癥來?!?br>
“你就不能正經一點,老是這么夸張,再說我沒那么脆弱?!彼o了麥一瑋一記白眼?!皼r且老子假期多得很,拿個假散散心,等心情好轉,才能專心打拼?!?br>
聞言,麥一瑋還以他鄙視的眼神?!吧⑸⑿母陕锓且诩夷??你這樣更讓我不放心。”
他閉上了嘴,不再反駁了。麥一瑋確實沒說錯,他這樣不是在散心,而是在放逐自己沉浸在悲傷里,再慢慢地往消極的深淵里下墜。
“好啦,你贏完了,這總該行了吧。”他作狀大嘆無奈,但心里感到無比溫暖,畢竟人生有一兄弟,遠比獨自緬懷傷悲來得好,再說屋子里多了一個麥一瑋,等于多了幾分生氣。
“對了,那天我在街道上看到了穎兒......”他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麥一瑋。“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穎兒沒有離開我,而且好像在引領著我將謎底解開?!?br>
“兄弟,這或許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產生的幻覺。”麥一瑋反駁?!昂筇炀褪乔f穎兒的喪禮,截至目前,她的遺體還完好無缺地躺在靈柩里?!?br>
聽麥一瑋這么一說,他的心瞬間跌進冰窖里,連頭也跟著垂下,他真心希望莊穎兒能復活,告訴他事情的經過。
室內瞬間變得安靜,任誰也不想將一個人的希望帶進死胡同里,再讓他傷心難過。時間匆匆過了約10分鐘,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室內的氣氛突然變得熱絡。
“什么?這怎么會這樣呢?”他急匆匆地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快步走向大門。
“怎么了,慌慌張張的?”身后傳來麥一瑋的問話。
“穎兒的遺體不見了!”他想也不想便沖口而出,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留下一臉懵懂的麥一瑋仍舊坐在沙發(fā)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盡是迷惑不解。
許久以后,麥一瑋漸漸地從混沌中清醒過來,還不禁想起他剛剛說過的話?!半y道他說的都是真的?”縱使他仍在懷疑,但全身冒起的雞皮疙瘩像在證實這個事實。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