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綠春縣

“明明還沒到后天,就開始計劃以怎樣的裝扮來到你身邊,時隔半年,第一句話要怎么開口,大家是會略微生疏地笑著打趣對方的改變和北方天氣的嚴寒,還是像昨天才剛剛一起喝過奶茶一樣開始各種吐槽。像是談著一場難得的戀愛,明明我都失戀多年,總之,千萬快點來到我的身邊”。

這是2014年12月9日,我寫在微信朋友圈給玉米看。玉米那會兒準備到要來北京出差,如果可能的話,我們有一個晚上可以泡著一起。但是事與愿違,她來的時候是個半夜,走的時候我在上班。我無法像個情婦一樣趕赴酒店和她共度良宵,也無法讓她像小三兒一樣暗度陳倉到我這里住。

我曾想著說,如果我是同性戀,談了女朋友,我就找她這樣的。好了,廢話扯完了。

去年到現(xiàn)在,我不去旅行,沒有生活在別處,不體會世界有多大,也沒有存幾個錢。

我和我的朋友十個月以上沒見過面,在北京約出來的人都感覺像生離死別,因為見的了這次,下次再相見不知道猴年馬月。我特怕黏黏糊糊的人際關(guān)系,喜歡清清淡淡、干干爽爽的關(guān)系,但是無奈孤獨這鼻涕蟲纏著人,如果我落單,我會開始心慌,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我,是什么時候我也變得黏黏糊糊了,像極了鼻涕蟲。

我不去旅行,卻也沒閑著。周六日不可能在家,在家里會心慌。因為這個“家”,稱其為家是因為能避風(fēng)寒。會心慌,是因為這家里無人守候,“家徒四壁”,相信每一個漂著的人都能體會那種,在外頭風(fēng)生水起,過得人模狗樣的生活,回到家里卻變成喪家犬,垂頭喪氣,很想有人擁抱、說說話,卻沒有。后來我發(fā)現(xiàn),把自己投放在人群里旅行,可能會好一些。在擁擠的地鐵上,推搡的人群永遠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奔走,可能大家都以為自己在為了夢想、為了明天,積極的心態(tài)是好的,然而不能盲目。自己呢,盲目的和他們一樣,暫時被麻醉了,沒有痛感。

可是周六清醒過來的早晨會提醒自己:嗨,你今天準備干什么?會充實嗎?會過得有意義嗎?會虛度嗎?心慌的一大號原因,可能是定了太多的計劃和策略,卻沒一項獲得實現(xiàn)。

你會覺得在熟悉的地方呆久了,可能很出去旅行就會好嗎?

那就大錯特錯了。出去散散心、出去消遣消遣,僅僅只是為了出去逃避一下眼前的窘境?;貋硪院髥栴}照舊,心情依然。旅行不過是讓你放松了幾天,灌了一劑安心的藥劑。該死還得死。

最近的生活一直起起伏伏,身邊的人來了又走,這也是一趟旅行。他們在我心里扎了根,然后我就要發(fā)芽開花了,沒給個結(jié)果的機會,就又都走了。留我一個悵然若失的,雖然我自己深知“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么會永垂不朽”。一整天咖啡傍身,早上一杯,上午一杯,下午一杯,夜里兩杯,我都懷疑我這樣損壞自己會不會有一天猝死,我虛構(gòu)了一個現(xiàn)實,然后感覺自己會開心許多。面對別人的時候,笑的跟朵狗尾巴花一樣,別人背后的時候,又分裂成孤獨的悲觀主義者。李銀河說得對,人生本來就是沒意義的事兒,有意義的從來都是生活。我們既然能把生活過得五顏六色或者說亂七八糟,也是功德一件。

我喜歡說話,很多很多話,我覺得心里太沉了,需要有人跟我一起分擔(dān)。覺得說出的話,它們也會去旅行。我跟A姑娘說,B小伙肯定也會知道。B小伙會來關(guān)心我嗎?誰管這么多。因為我只愛A姑娘??墒茿姑娘們也不能老跟我說話,A姑娘們還得談戀愛呢。得旅行吧!

不要沖動,不要相信“說走就走的旅行”,那是專攻旅行網(wǎng)站的那群壞蛋拿出來刺激你們的,你不“說走就走”,他們怎么掙錢?你這么沖動,你知道你去的地方準備好了嗎?想走就走,沒那么簡單。你去了那地兒,和你脾性么?不得提前計劃計劃,你路線怎么設(shè)計,你路線的中心點是哪里,你準備幾天的,這幾天天氣大概怎樣,你要住哪兒……不想好這些,可以想見,會遭遇到我那次的“海南之囧”??炜炜?,壕們趕緊摔桌,跟我說:老子有的是錢,去哪兒都管夠……那好,壕們,還需要傭人嗎?我洗碗還挺干凈的。

之前的假期,我統(tǒng)統(tǒng)拿來回家?;匾淮渭?,看看老朋友,陪陪老爹老娘,珍惜這難得的機會,說句難聽的,趁著老爹老娘精神頭還有點,趕緊給他們搞點錢,讓他們旅旅游去,他們沒咱們這么多講究頭,就覺得出去玩玩就很好,世界盡在腳下。我媽最近叫囂著要去洛陽,我尋思著,我能拿多少出來。

五一,玉米和蠢豬來北京玩兒。

我將以何面目面對呢?

該告訴她們內(nèi)心的波瀾,還是保持我一貫的冷靜;該像是昨天才一起吃過午飯,還是要高興地飛起來才好;該互相訴說心中的煩悶,還是只留給對方快樂的記憶……無論哪種,貴在真實。因為我們彼此是了解的,所以何必遮掩,何必多慮,但見無妨,但隨心情表現(xiàn)。

還會像那次在桂林迷路的囧途?還是那次去澳門經(jīng)歷的驚魂一夜?還是去北海的時候少一個人的遺憾?還是其他。我想實現(xiàn)的一個場景就是,仨人坐在窗臺,一人一聽啤酒,有人淚流滿面,有人微笑注視,像大二還是大三,我們坐在校道上,因為炎熱一人一聽啤酒,也不管來來往往人群如何異樣的眼光,高興了自己就好,嘻嘻哈哈喝完了,拍拍屁股回到宿舍,這是我絕對抹不掉的記憶。那時的青春真好啊,我們尚活在對旅行存在美好期許的年紀。

嗨,也別聽我瞎扯,不過是最近心里堆積了太多東西,我也不知道該放在那里,不知道寫的什么,不知道寫給誰的,不知道誰會看到,不知道干嘛要寫,不問來由,不問過程,不問結(jié)果,就覺得寫完可能我會開心點兒。

可能佛說:不可說。不去旅行。

你們來吧,帶著自己就好。咱們有情,或許可以飲水飽。至少我可以帶著你們?nèi)ゲ滹?,大不了賣唱。

還記得日本吧?我想去札幌,想去看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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