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樹從窗戶一閃而過,車廂里空氣有些沉悶,水珠從玻璃上流下,在布滿霧氣的玻璃上留下散開的痕跡。這往日會讓十三聚精會神看些許時間的場景,這次卻直接被十三無視了。大巴司機看樣子是個老手,喜歡提速超車,多次加速減速之后,十三感覺自己像是在混沌里走了一遭,只想好好吐一頓。
十三強壓下心里的不適感,想調(diào)整一下自己的坐姿,腳突然踢到了自己的包。這包鼓的有些過分,顯得方方正正,就那么呆呆的待在腳邊。十三盯著包看了一會,閉上了眼,思緒緩緩上升,飄向了身后遙遠的地方。
母親一個勁兒的在往包里塞她認為十三用得上的東西,書包在十三眼里逐漸開始“方正”起來。
“夠了,夠了,吃不完的。”
“知道的,知道的。”
母親一邊應(yīng)著,一邊思索書包哪里還能放下東西。十三放棄了勸說母親的打算。坐下來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這是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每個角落他都熟悉。這次離開又是一段很長的日子,十三喜歡那種離開許久后歸家,那種熟悉感與親切感鋪面而來的感覺。卻又不喜歡,那種依附在上面的那種陌生感。
我就不是一個喜歡離家的人……
這次父親也出奇的主動想要送十三去車站,母親爭不過,只能由著父親。路程不遠,十三坐上車的時候,聽到外面?zhèn)鱽淼母赣H與他人交流的聲音。大多是關(guān)于十三學校的事情,十三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善言辭的父親,在談到他的時候,有那么多的話可以說。手機突然振動了起來,是母親打來的電話,十三知道母親不放心自己……
時間總在不經(jīng)意間溜走,十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不一會兒,目的地到了。十三拿著行李下了車,晚風吹到臉上帶來一絲寒意,十三裹緊了衣服,拉著箱子往學校走去。
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盡管十三在這里已經(jīng)待了半年,哪怕還要在這待上三年,可十三總覺得他不屬于這里。四周霓虹閃爍,他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沒有星星。
“媽,我到了?!?br>
“到了就好,早點休息?!?br>
“嗯?!?br>
十三踏進校門前又看了一眼天空,還是沒有星星,只有月亮撒落一片月光,照亮著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