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秦芳,自有故事。本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她會整出五花八門的事端,本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卻會以“忘了”草草結束。歐陽和嘉禾的故事因為她而改寫。穆塵和嘉禾的故事她卻故意扭曲?;蛘咭院?,永遠也不會再和她聯系。聚會結束了,好像很多牽連也扯清了。
“好舍不得畢業(yè)。以后再也沒有誰可以這樣成為好朋友,好閨蜜?!鼻胤己认乱槐聘袊@道。
穆塵來接嘉禾,順帶捎上了柳依、瑾萱和秦芳。秦芳乘著酒意,對穆塵說:“穆塵,我們可以去你家參觀嗎?”
“這,恐怕太晚了。改天怎么樣?”穆塵見嘉禾搖頭,便委婉地拒絕了。
“小氣鬼。今天晚上就去。我們玩一會就回去。嘉禾,成嗎?”秦芳一雙眼睛斜睨著柳依,口齒不清地說。
“秦芳,嘉禾累了,不要打擾她,好不好。先回宿舍,等嘉禾結婚的時候,我們再去?!绷滥托牡貏袂胤?,秦芳卻堅持要去,穆塵便無可奈何地同意了。
回家之后,秦芳已是極其困乏,她把自己扔在沙發(fā)上,迷迷糊糊地睡了。柳依、瑾萱和嘉禾三個人聊著天,穆塵把切好的水果和堅果送了過來,便坐在嘉禾身邊。
坐了一會,嘉禾便萎靡不振,昏昏欲睡。瑾萱說:“看來,我們真是打擾了。嘉禾瞌睡了?!?/p>
“她最近犯困。”穆塵說完,調整了一下身子,讓嘉禾睡得更舒服一些。
“嘉禾結婚以后還上學嗎?”瑾萱知道嘉禾費了很大的功夫才考上了研究生,放棄的話,當真辜負了嘉禾的努力和才華。
“和以前一樣,上學、工作。做她一切想做的事情?!蹦聣m感覺瑾萱說話識大體,懂分寸,因此,和她說話不由得表現出自己紳士的一面。柳依缺了靈氣,秦芳莽撞俗氣,只有瑾萱經歷了一場變故之后,更加善解人意,秀外慧中。
“好好照顧嘉禾,她會很辛苦。多少天了?”瑾萱仿佛知曉一切一般,徐徐說。
“四十幾天?!蹦聣m回答地也很平淡,好像老朋友聊天一般。
瑾萱溫柔的凝視在嘉禾的臉,珍珠一般溫潤光潔的肌膚,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睛,她倚在穆塵的身上,安心的睡著。
柳依叫醒了沉睡的秦芳,三個人準備離開。嘉禾被他們的說話聲吵醒了,她啞然失笑。不請自來的客人走后,疲倦至極的主人再次進入夢中。
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嘉禾參加了學校的論文答辯和證件照片的拍攝。忙完之后,她沒有回宿舍,直接回了家?;丶抑笞约赫J真做了飯菜,等穆塵回來吃了之后,小睡了一會便和穆塵去了機場。
當他們到達機場的時候,舅舅和司機已經在接機大廳,舅舅不停地往門口看,但他并沒有認出嘉禾。嘉禾卻遠遠地就認出了他,挺拔魁梧的身材,儒雅從容的風度,讓他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器宇軒昂。
“舅舅,我來了。”嘉禾有點拘謹,畢竟近三年沒有見面,屬于決裂的狀態(tài)。
舅舅用一雙不可思議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嘉禾,他沒有辦法把眼前的人和自己的外甥女想在一處,他的眼里有驕傲和自豪,當然,還有其余的,嘉禾不懂得情緒,或者他對于嘉禾的愛情和婚姻仍然有不滿意的地方。
他的目光從嘉禾的身上轉移到穆塵身上,他心里想:“這個人像是在哪里見過。不像是生意人,倒像是大學老師或者醫(yī)生的樣子?!?/p>
的確,穆塵有生意人的精明智慧,卻沒與生意人的市儈俗氣;有知識分子的孤傲,卻沒有知識分子的古板,他將讀書人的傲骨和生意人的智慧集于一身,形成他自己的風骨,不怒不怨,不卑不亢。
嘉禾沒有正式介紹,他們兩人便互相問了好,客套寒暄起來,說得話題無非就是穆塵從事的行業(yè),公司的業(yè)務范圍和管理之類的事情。一會兒的功夫兩個人便聊到了共同的熟人,笑了起來,互相交換了一下消息。
“你看,這個世界真小。你們學校的校長居然是穆塵的叔叔,真沒有想到。”舅舅對著嘉禾笑著說。
“嗯?穆塵沒有給我說過。原來是這樣。”嘉禾若有所思地說。
說了一會話,嘉禾的奶奶和父母從人流中走了出來。嘉禾跑過去迎著奶奶,穆塵接住了嘉禾媽媽手里的行李,關切地問:“阿姨,累壞了吧?”
奶奶額頭上的皺紋比以前更深了些,氣色不錯。舅舅幾次讓奶奶來上海和他同住,奶奶總說不習慣,近三十年沒有來過。這次借著嘉禾結婚的機會,來了上海,除了觀禮之外更多的是想親眼看看兒子的風光。
嘉禾父母看著嘉禾和以前判若兩人,看她神采奕奕的樣子,心里一陣歡喜,再看穆塵和舅舅聊得歡暢自在,壓在心上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舅舅,先去吃飯還是休息?”穆塵調轉頭征求意見。
“奶奶年齡大了,先回家休息一下。你舅母在家做飯了,改天你再請奶奶吃飯?!本司苏f完,幾個人便分別坐車往舅舅家開去。
穆塵專注的開著車子,跟著舅舅的車。嘉禾和父母三年沒見,自然有很多話說,一路上唧唧喳喳說個不停。嘉禾報告了這些年學習上取得的成績,和考上研究生的好消息,對于自己懷孕的消息怎么也說不出口。
嘉禾的媽媽用手撫摸著嘉禾的頭發(fā),她的頭發(fā)散發(fā)出一股玫瑰的香味。這股香味嘔得嘉禾惡心,嘉禾捂著嘴干嘔起來。“穆塵來接就好了,你身體不舒服,又跑出來。”嘉禾媽媽一邊輕拍著嘉禾的背,一邊輕聲埋怨。
嘉禾的父母早就知道嘉禾和穆塵早就住在了一起,只是懸心什么時候結婚,聽到嘉禾結婚的消息,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再聽到嘉禾有孕,也算作是雙喜臨門,畢竟穆塵大嘉禾很多。
嘉禾偷偷瞄了一眼爸爸,之見他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她知道爸爸是喜歡穆塵的,他這副不自然的表情應該是聽見嘉禾懷孕的消息之后尷尬或者別的什么反應。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多,到了舅舅家里。餐廳里已經擺上了舅母準備好的飯菜,奶奶一行人魚貫而入。簡單洗漱整理之后,就上桌子開飯了。舅母說這頓飯一是歡迎奶奶來上海,二是迎接新女婿上門。席間,舅舅和嘉禾爸爸、穆塵三個人喝白酒,舅母和媽媽喝了紅酒,奶奶和嘉禾和果汁。
“穆塵,等會別開車。”舅舅和穆塵又喝了一杯之后,他叮囑穆塵。
“不開。讓嘉禾開。”
“嘉禾學會開車了?”沒等嘉禾回答,舅舅又說:“會開車方便。這也是一項技術,不好學?!?/p>
嘉禾想起自己學開車的時候,請了好幾個陪駕教練,甚至報廢了一輛車。但她和穆塵都沒有說。穆塵笑著說:“嘉禾聰明,學什么都快。中文,英文學得好。上次公司接待外國友人是她陪同接待的。琴棋書畫學得都好,現在鋼琴彈得比我好。”
穆塵在外人面前并不這樣夸贊嘉禾,只是殷勤地照顧她。但今天不一樣,穆塵知道嘉禾家人對她的期望,他便把嘉禾這些年所學的都說了出來。
“嘉禾,真是多才多藝,還考了研究生?!奔魏痰母改缸匀徊缓每滟澕魏?,舅母便接過穆塵的話夸贊嘉禾。
“學校的幾位教授很關照我,專業(yè)課有他們輔導解惑,學得比別的同學快。節(jié)省的時間,聽了王教授的建議修了哲學 。沒想到,這樣學習竟然相互補充,哲學和中文都學得好。我畢業(yè)的時候獲得了中文和哲學的雙學位。最后,我也選擇報了王教授的研究生。剩下的時間,穆塵找了音樂學院的陳教授教我彈鋼琴,周末也去跳跳舞,學學畫?!?/p>
三年了,嘉禾和家人消息通的不多,一聽嘉禾大學生活并不是只沉迷于談戀愛,感到非常意外,他們對穆塵更是青眼有加,因為他為嘉禾的學習和事業(yè)發(fā)展規(guī)劃了這么多。
“開學了,保姆過去住在學校附近照顧嘉禾。生產的時候,需要請幾個月的假,沒有影響?!蹦聣m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和大家商量。但能想到的穆塵都想到了,大家也沒有意見。
“不要保姆過去,讓花姐照看家里。我要媽媽和奶奶陪我?!?/p>
嘉禾說完,穆塵和她兩個人的目光看著每一個人,最后,幾個人的眼睛都落在舅舅身上。
“這個辦法好。穆塵你覺得呢?”舅舅又把問題拋給了穆塵。
“那最好了。爸媽留下陪嘉禾,我就放心了。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了我,做夢都想有家,有爸爸,有媽媽。這下好了,爸、媽還有嘉禾,圓了我的夢?!蹦聣m竟然改了口,叫得情真意切。
嘉禾的父母沒有說同意,也沒有拒絕,嘉禾知道他們心里的顧慮。嘉禾微微笑著看著他們,心里說:“等以后工作了,就可以賺錢養(yǎng)爸媽了。給爸媽買房子讓他們住在身邊。”其實,這也是嘉禾最初努力學習的動力。
直到快十點鐘的時候,穆塵和嘉禾才從舅媽家出來。嘉禾撒嬌讓爸媽過去陪她,他們便一同和嘉禾辭別了舅舅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