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共享錦鯉

蕭好好發(fā)現(xiàn)，錦鯉附身的第七天，她開始“傳染”別人了。

最先發(fā)現(xiàn)這個現(xiàn)象的，是她的閨蜜林小小。

周六下午，林小小約蕭好好喝奶茶。一見面，小小就拉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去做醫(yī)美了？怎么皮膚好得跟開了磨皮似的？”

“可能是最近運氣好，心情好，皮膚就好了?！笔捄煤煤滢o。

兩個人點了奶茶坐下來，林小小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笑我?！?/p>

“你說?！?/p>

“就上周你給我轉(zhuǎn)了五百塊之后，我連著好幾天運氣都好得離譜。先是買彩票中了八百，然后我去逛街，隨便參加了一個商場抽獎，居然中了一臺空氣炸鍋。昨天更夸張——我在地鐵站把公交卡弄丟了，結(jié)果晚上有人加我微信，說撿到了我的卡，而且那個人正好住在我隔壁小區(qū)，約了個地方就還我了?！绷中⌒☆D了頓，瞪大眼睛，“你說，這正常嗎？”

蕭好好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試圖掩飾心虛：“挺正常的啊，運氣好而已。”

“可是，”林小小湊近了一點，“我查了一下那個還我公交卡的人的朋友圈，他根本不像是會撿到卡還主動聯(lián)系失主的那種人——他朋友圈全是些吐槽社會的言論。而且他加我微信的時候，第一句話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應該把卡還給你’。他說他自己都覺得很奇怪，像是被什么東西推著走一樣。”

蕭好好的手一抖，奶茶差點灑出來。

“還有，”林小小越說越興奮，“我這兩天不管走到哪兒，總有人跟我搭訕。不是說‘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就是說‘你笑起來好甜’。以前我可沒有這個待遇?！?/p>

蕭好好沉默了。

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給林小小轉(zhuǎn)了五百塊，那是她“舍”出去的一部分錦鯉運。但錦鯉運并沒有因為錢花掉了就消失，而是附著在了林小小身上，或者說，附著在了那份“善意”上。林小小拿著這筆意外之財，心情變好了，磁場變強了，然后好運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更可怕的是——那個還公交卡的人，他的“反常行為”似乎也是被錦鯉運影響的。就像蕭好好的錦鯉會幫她寫報表、修投影儀一樣，這份運氣似乎有一種“修正現(xiàn)實”的傾向，會促使周圍的人做出對“攜帶運氣者”有利的事情。

“小小，”蕭好好放下奶茶杯，認真地看著她，“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身邊有一個人，她身上帶著一種……類似‘好運光環(huán)’的東西，任何靠近她的人都會跟著變幸運。你覺得這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林小小歪著頭想了想：“那當然是好事??！誰不想被好運傳染？”

“可是，”蕭好好說，“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莫名其妙對你好的人，他們可能并不是真心的。他們只是被‘運氣’驅(qū)使著，做出了對你好、但對他們的自由意志來說也許并不真實的行為。”

林小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蕭好好，你今天說話怎么跟哲學家似的？什么自由意志不自由意志的，別人對你好，你接著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嘛？”

蕭好好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她沒法告訴林小小，她就是那個“好運光環(huán)”本身。

告別林小小之后，蕭好好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有些沉重。

她開始意識到，錦鯉附身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最初，她以為這只是自己一個人的幸運。過馬路綠燈、公交車不用等、刮刮樂中獎——這些都是她一個人的事，不涉及別人。

后來，她發(fā)現(xiàn)這份幸運需要用“善”來維持，她開始主動幫助別人，得到了錦鯉的認可。

再后來，她發(fā)現(xiàn)錦鯉會“自作主張”幫她解決問題，她不得不跟錦鯉溝通，劃清界限。

而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了第四層——錦鯉運會溢出。它會像漣漪一樣，從她身上擴散出去，影響到她周圍的人，甚至影響到與那些人有關的陌生人。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不能隨心所欲地跟任何人親近。如果她天天跟林小小在一起，林小小的命運會被她的錦鯉運不斷“修正”，最終林小小的人生軌跡可能會徹底改變。這種改變是好是壞，沒有人知道。

意味著她需要對自己的社交關系負責。她給出去的每一份善意、每一筆錢、每一件東西，都可能攜帶“錦鯉因子”，在別人身上生根發(fā)芽。

更意味著——如果這份錦鯉運落入心懷不軌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設想。

蕭好好回到家，打開電腦，再次搜索關于“錦鯉圖騰”的信息。這次她換了一個搜索引擎，翻到了第五頁，在一個名為“玄學愛好者論壇”的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三天前剛發(fā)的帖子。

標題只有四個字：錦鯉再現(xiàn)。

帖子內(nèi)容很簡短：

本人研究民間祥瑞圖騰多年，近日觀測到東南方向有異常靈氣波動，疑似“錦鯉祥瑞”再次現(xiàn)世。持有者應為一年輕女性，所在地大致為江浙滬一帶。若你看到此帖，請務必小心——錦鯉附身不僅帶來好運，也會引來覬覦之人。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好好活著。保護自己，切勿輕易暴露身份。

發(fā)帖人的ID叫“守靈人”，注冊時間是十一年前，剛好跟蕭好好上次看到的那個老帖子是同一年。

蕭好好的后背一陣發(fā)涼。

她下意識地捂住手臂上的錦鯉印記，像是怕被人看到一樣。

錦鯉再現(xiàn)，東南方向，年輕女性，江浙滬一帶。

這些信息合在一起，簡直就是在說她。如果有人按照這些線索搜索下去，找到她只是時間問題。

覬覦之人。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好好活著。

她突然想起上周在彩票店，老板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那個邀請她參加“幸運錦鯉”主題活動的商場客服電話——她當時只是覺得巧合，現(xiàn)在想想，那個電話會不會是一種試探？

蕭好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打開備忘錄，列了一個清單：

1. 暫時不要參加任何公開的、以“幸運”為主題的活動。

2. 注意保護個人信息，不要在網(wǎng)上發(fā)布過多可定位的內(nèi)容。

3. 留意身邊是否有反常的人或事。

4. 想辦法聯(lián)系那個“守靈人”，了解更多信息。

她正準備關掉論壇頁面，忽然看到“守靈人”的帖子下面有一條新回復，發(fā)布時間是五分鐘前：

“樓主說得對。我已經(jīng)在找了。持有者如果看到，建議主動聯(lián)系我，我可以保護你。否則，等我找到你，就不是‘保護’這么簡單了。”

回復者的ID叫“獵運人”。

蕭好好的手指僵在了觸控板上。

她盯著那個ID看了很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窗外，夜色漸深。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手臂上的錦鯉印記突然發(fā)出一陣強烈的光芒——不是平時那種溫熱的、柔和的微光，而是一種灼熱的、閃爍的、像是警報一樣的紅光。

蕭好好從來沒有見過它這樣。

她知道，這是錦鯉在警告她。

她已經(jīng)不只是那個“運氣好的女孩”了。她是被盯上的目標。

而那個“獵運人”，可能已經(jīng)在來找她的路上了。

（連載中，下一篇預告：獵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