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沙羅木頭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故事,老一輩遺留的殘卷曾記載過此段傳說。該從哪里講起呢?
啊,就從那個煙花絢麗的除夕夜開始吧。
古之東土,有一片向陽而生的大陸,古卷記載,稱其為失落大陸。有二國,坐落南北間,南北國界相交處,有一山林,枝繁葉茂,四季如春,林中村民安居樂業(yè),受靈物庇護。
有一年末,除夕將至,新愿常興,百姓燃燭慶賀,大笑尖叫,親吻孩童的面頰,彩燈亂,舞闌珊。只有今日,才如此安詳平和,二國百姓皆可往來,骨肉分離者亦可相會。于是,燃燒升騰的火焰啊,如朝陽般火熱的新生。在這個特別的日子里,當人們嘆息枯榮無常,哀錦瑟無端,世間的繁華喧鬧終于塵埃落定,她姍姍來遲,終于降生。
這是造物主的恩賜,她悄聲無息地出現(xiàn),目睹其尊榮的百姓稱,此女身著一襲紅衣,身姿窈窕,面容艷美絕倫,于山澗獨舞,步履輕盈,手執(zhí)一葉殘枝,枝椏花紅如火,所舞之處,山花爛漫,綠意盎然。
原是世間無情火,養(yǎng)于山林間,吸收日月精華,燃長不久,感懷上蒼好生之德,化靈。世人稱她為火靈,火之精靈,意蘊新生,恰似秦桑低綠枝,輕風(fēng)扶細柳,寓意一切美好的事物。
“長袖起舞喚生靈,隨風(fēng)飄然驚鴻艷?!?/p>
吟游詩人路過此地寫道。
曾有一方國主狩獵于此,偶然與此女相遇,嘆世間竟有如此奇女子,策馬追尋,流螢燭火泛柔波,暮下清泉隱隱之聲,淡月朦朧,火舞迷離,乃僅見其影而觸不得,主大失所望,只好作罷。后思其神女,于此修之廟。
不久南北交戰(zhàn),禍亂蔓延到這片地界,百姓家破人亡,生靈涂炭,火靈廟被二國鐵騎兵摧毀,火靈不再跳舞,卻開始為迷途的人們指引歸家的路。每每暮色將至,離水流不遠的幽林深處,火靈開始吟唱,其聲悠遠遼闊,如同峽灣般蜿蜒纏綿,又恍如穿梭于山川河流般孤寂遙遠。她時而激昂時而緩慢的旋律,竟唱出戰(zhàn)爭前繁華的集市,雨后的小路,百姓至親分離的愁苦,士兵戰(zhàn)爭時不得不承受的誕妄……
她曾是村落的守護靈,可是她就要死了,光明之火籠罩的土地范圍在逐漸縮小,此林正被黑暗無情地吞噬,消亡……
后在漫長的歲月里,歷史不斷地更迭交替,一次又一次地鼎盛衰敗,循環(huán)往復(fù)……
現(xiàn)回想,那火紅的舞姬娘是否真的存在,一切無從得知。只是在那樣的年代,靜謐于曠野山林中的火靈啊,一襲紅衣,微火搖曳,始于波瀾,終于安默,縹緲若虛,后人曾取火留于燈中,靜候歸鄉(xiāng)人,望得火靈庇佑。世人感念,火舞不知,歷史總歸掩埋于時間的洪流之中,寥寥幾筆,不禁讓人浮想聯(lián)翩。
“我隔著層層古籍窺見她柔軟的身軀——像是無情之火孕育出的高貴生命,那顆火種在我心里生根,發(fā)芽,她盛開于天地間,溫柔的俯視著萬物?!?/p>
我在祖先留下的空白頁添上一筆,合上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