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虎頭村的大部分村民都已在黑夜中睡去，只剩楊隊長家里的燈還亮著。

楊隊長家中，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緊閉的房門快點打開。

房間里的接生婆熟練地指揮著床上的婦人：“深呼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很好，再來一次，深呼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F(xiàn)在開始，使勁，使勁，再使勁……”

突然，天空出現(xiàn)了一道閃電，緊接著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

不久，一場大雨“嘩嘩嘩”地下了起來，楊隊長也因突如其來的雨，變得更加焦急了，不由開始抱怨起來。

“早不下雨，偏偏這個時候下雨，真是煩人。唉！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p>

楊老婆子聽到楊隊長的話，非常不高興。

“老頭子，瞎說什么呢？沒出來之前，不要亂說話?！?/p>

楊隊長看著窗外的雨水，反問道。

“虎頭村的女孩都是水做的，誰家生女孩的時候不下雨？虎頭村干旱兩個月了，兒媳婦舞晴躺了兩天一夜也沒有下雨，偏偏這個時候下雨，說明什么？”

楊老婆子看到天下雨，心中也是失望的，但想到虎頭村干旱了那么久，說不定這次跟以往不一樣呢。因此，她才不希望自家老頭子胡說八道。

“你別說了，有什么話，等孩子出來再說。”

楊老婆子剛說完，房里就傳出了哭聲。

“哇……”

幾分鐘后，接生婆抱著孩子出來，微笑地對楊隊長夫婦說道。

“恭喜楊哥楊嫂，喜獲一位千金！”

楊隊長雖然心里早有準(zhǔn)備，但還是楞了幾秒，才回過神，勉強笑道。

“謝謝九婆，這次又辛苦你了！”

九婆是個傳統(tǒng)的婦人，自然知道楊隊長夫婦心中所想，但作為虎頭村靠天吃飯的農(nóng)民，內(nèi)心還是很感激楊隊長家這個給虎頭村帶來雨水的女孩。

“楊哥，現(xiàn)在時代不一樣了，男女都一樣。再說，這孩子可是虎頭村的福星，你該高興才對。有這福星孩子在，舞晴若是再生一胎，準(zhǔn)是個孫子了。”

九婆說完，準(zhǔn)備問問楊老婆子什么時候進舞晴的房間，她還有些事情要交代清楚。但她剛剛還能見到的楊老婆子，此刻已經(jīng)不知道去哪了。

楊老婆子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不管生完孩子的兒媳婦了，她看不到人，也懶得問楊隊長?；㈩^村的家婆，又有幾個不是這個樣子的？

九婆回到舞晴的房間，檢查了舞晴的身體狀況之后，才放心收拾東西。

“舞晴，好好休息，把月子做好，再好好準(zhǔn)備生一胎，準(zhǔn)是兒子了。你的女兒都好著呢，別想太多?！?/p>

舞晴沉默了一會，才說道。

“九婆，這丫頭，你也帶走吧，幫忙找個好……”

九婆已經(jīng)幫舞晴送走了五個女兒，她很喜歡舞晴現(xiàn)在生的女兒，但她怕她真的把舞晴的這個女兒送走，舞晴以后會后悔。畢竟，這個女兒出生的時間跟前面的五個女兒都不一樣。

“舞晴，你婆婆不愿意幫你帶孩子，這個孩子我?guī)湍銕б荒?，若是一年后，你還是決定送人，我就幫她找個好人家?！?/p>

舞晴怕孩子留在村里越久，越舍不得，可是九婆又不愿意現(xiàn)在幫她送走，她只能聽從九婆的安排。

“九婆，謝謝你！”

九婆收拾好東西之后，又給舞晴做了一次檢查，才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楊哥，聽說你和楊嫂最近很忙，沒辦法幫舞晴帶孩子。我挺喜歡這孩子，舞晴同意給我?guī)б欢螘r間，不知你這邊有沒有意見。我就帶一段時間，孩子還是你家的孩子，你看如何？”

楊隊長聽了九婆的話，有些猶豫。他雖希望懷中的孩子是個男孩，但他想到整個村里的莊稼都快旱死的時候，也曾幻象過兒媳肚子里的孩子是個女孩。但他的兒媳真的生了個女孩出來，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楊隊長心里雖然不高興，但他這次希望家里有個孩子，哪怕是個女孩。可是，他的老婆曾和他的兒媳說過，除非生的是男孩，不然不會幫忙帶。他的老婆一聽說是個女孩，就跑回房去了，大人、小孩都不管了，他一個大老爺們能怎么辦？

楊隊長最終還是決定把孩子給九婆帶，他覺得孩子只要留在村里，就還是他家的孩子。他給孩子包了個紅包，又給九婆包了個大紅包，才把孩子交到九婆手上。

“九婆，辛苦你了。”

2

一年后，九婆又到楊隊長家去接生。

九婆出門的時候，天空還是烏云密布，下著傾盤大雨，她不得不穿著雨衣打著雨傘，走去楊隊長家。她剛到楊隊長家，烏云突然就消失了，雨也停了。

九婆接生那么多年，頭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內(nèi)心驚訝不已。她估計，過不了多久，舞晴就會生下一個男孩。

九婆到楊隊長家的時候，只有楊隊長和小楊在舞晴的房門口等著，楊老婆子不知去哪里了。

“楊哥，小楊，我先進去了?！?/p>

楊隊長看到九婆終于來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九婆，辛苦你了?！?/p>

九婆進去剛準(zhǔn)備好接生，一個男嬰就落到了她手上。

“舞晴，恭喜，是個大胖小子。”

舞晴這次沒痛多久，就生了個男孩，非常高興。

“九婆，快給我看看?！?/p>

“舞晴，別心急，等我一下?！?/p>

不一會兒，九婆就把男孩抱到舞晴旁邊。

舞晴看著眼前的男孩，心中的石頭終于落地。

“九婆，謝謝你！”

九婆把其他事情忙完，打算把孩子抱給房門外的兩個男人看看，但被舞晴阻止了。

“九婆，你休息一下，讓他們多等一會?！?/p>

九婆聽到舞晴賭氣的話語，不知哪里出了差錯。

“舞晴，怎么了？”

舞晴看著身邊的男孩，本不想說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但被九婆這么一問，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九婆，這大白天的，天空突然就黑了下來，下起了大雨。小楊他媽說我這胎肯定是女的，絕對不帶這孩子。她說完就收拾東西，冒著大雨，去給她的女兒帶孩子了。

小楊他爸說，既然這胎是女的，到時候也是要送人的，小楊他媽走，就讓她走，算了。

小楊說，這胎是女的，就跟我離婚。

反正他們都認(rèn)為是女孩，就讓他們把離婚手續(xù)辦好了，我簽完字，再把孩子帶走。

反正，我不想讓他們看一眼孩子?！?/p>

九婆聽到舞晴在說氣話，怕舞晴情緒不穩(wěn)定，會做傻事，便把椅子挪過來，坐在舞晴旁邊，安慰道。

“時代不一樣了，他們就是不愿意跟著時代的步伐走。不過話說回來，他們說的都是氣話，你也別當(dāng)真。

你這次生孩子，比以前快很多，確實該讓他們在外面多等一些時間，讓他們著急。

我跟你說，我來的時候，天上還是烏云密布，下著傾盤大雨。但我到你家之后，你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

烏云一下子就沒了，雨也停了，太陽也出來了。

我接生那么多年，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我那時候就想，你這胎肯定是男孩了，而且還生的快。

沒想到還真是，我一進門剛做好接生的準(zhǔn)備，這孩子就出來了?！?/p>

舞晴聽了九婆的話，心中的氣也消了。

“九婆，您把孩子抱給他們看看吧?！?/p>

“好，好，好?！?/p>

九婆說完，就把孩子抱給小楊。

小楊第一次見到剛出生的孩子，不敢抱，九婆只好把孩子給楊隊長。

“楊哥，恭喜，是個大胖孫子?！?/p>

楊隊長接過孩子，聽到九婆的話，面無表情的臉，露出了笑容。

“大胖孫子，可算把你盼來咯?！?/p>

楊隊長說完，忽然想到什么，馬上對小楊說道。

“小楊，還不趕快謝謝九婆?！?/p>

小楊以為他爸口頭叫他感謝九婆，因此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等九婆再次出來的時候，再好好感謝九婆。

楊隊長高興地逗著孩子，看到小楊還站在原地，瞬間變臉。

“你這孩子，還站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去給九婆準(zhǔn)備個大紅包，順便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媽。”

小楊聽到“大紅包”三個字，才明白他爸的意思，馬上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大紅包給他爸拿著，然后準(zhǔn)備去村頭的小賣部打電話。他走到大門口，發(fā)現(xiàn)又下雨了，雖然下的是小雨，但他還是需要走回去拿把傘。

這時，九婆剛好從房間出來。

“小楊，你媳婦剛生完孩子，你不進去看看，想去哪里？”

小楊以為有九婆在，他不需要進去，便如實地說道。

“我去小賣部打個電話，告訴我媽，她的大胖孫子出來了?！?/p>

九婆看了一眼墻上的八卦鐘，不高興地說道。

“你也不看看時間，現(xiàn)在都幾點了，小賣部的人早就關(guān)門回家吃飯了?！?/p>

小楊聽了九婆的話，看向墻上的八卦鐘，才想起現(xiàn)在的時間，是小賣部關(guān)門的時間。

“九婆，我太急了，忘了現(xiàn)在是小賣部關(guān)門的時間?！?/p>

九婆陪了舞晴好一陣子了，她想起家里的一堆事情，不得不催促小楊。

“你媽現(xiàn)在不在，你趕緊進來，我告訴你一些注意事項?！?/p>

小楊想起他媽千叮萬囑的話，有些不知所措。

“我媽說，我是男人，我媳婦生完孩子三天后，才能進去。”

九婆聽了小楊的話，氣得想跺腳。

“小楊，你都幾十歲的人了，是七個孩子的爹了，怎么還什么都不懂？虎頭村什么時候多了個女人生完孩子，男人不能進去的規(guī)矩？”

小楊聽到九婆的訓(xùn)斥，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媽說的。”

“你媽對你媳婦有多大的意見，虎頭村誰不知道？你作為兒子和丈夫，難道還不如外人知道得多？”

小楊聽了九婆的話，不敢再說什么，慢吞吞地走進房間。

小楊來到自己媳婦面前，看到自己媳婦好像很虛弱的樣子，有些不相信。

“媳婦，你看起來怎么那么虛弱？我媽說，生個孩子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p>

舞晴聽了小楊的話，很生氣，她氣得想叫小楊出去，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到了九婆的罵聲。

“小楊，你幾十歲的人了，就知道你媽說，你媽說。你知道你媽當(dāng)年生你姐的時候，坐了多久的月子嗎？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什么事都不做，除了吃，就是睡。

你姐沒吃過你媽一口奶，你也一樣沒有。你媽生你的時候，坐了半年月子，也什么都不做。你爸為這些事，被虎頭村的人笑話的多少年，你不知道？

生個孩子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媽回來，你就問她，當(dāng)年坐那么久的月子干什么？”

小楊被九婆罵得不敢說話，對媳婦使了幾個眼色，指望媳婦幫她說說話。

舞晴一直在瞪著小楊，自然看到小楊對她使的眼色，但在氣頭上的她，怎么可能幫小楊說話？

“你媽不是叫你離婚？既然你媽說的什么都對，那就離。九婆，麻煩您幫我把孩子抱回來，我要把孩子帶走?！?/p>

小楊聽到自己媳婦要跟自己離婚，急了。

“媳婦，我媽說的是你再生女兒就離，可是你生的是兒子，不能離，不能離?！?/p>

舞晴只要聽到小楊說到他媽，她就沒法不生氣。

“九婆，麻煩您幫我把孩子抱回來，我決定跟他離婚?！?/p>

九婆看到兩口子吵架，也沒勸，反而說她該說的話。

“小楊，你一天到晚把你媽掛嘴邊，我也不指望你能記住我說的話。我把注意事項都寫紙上了，你每天拿著紙上的注意事項對照，你哪里沒做好，就去做。

還有，你第六個女兒，你打算什么時候抱回來自己帶？這事你得考慮好，不然孩子大了，不會認(rèn)你們。”

小楊聽到九婆后面說的話，有些懵。

“我媽說，我媳婦生的女兒都送人了，長大以后，就會回來認(rèn)我們。去年生的女兒才多大，我媽可能不同意帶回來?！?/p>

九婆看小楊說話根本離不開他媽，氣得把小楊推了出去。

“你出去好好反省自己，不然我就把孩子抱走，叫人把你媳婦接走。”

九婆看到小楊不能拿主意，只能再次問舞晴。

“舞晴，你的小女兒，你真打算送人？”

舞晴還在生小楊的氣，被九婆這么一問，才記起把小楊叫進來，是打算和小楊商量，要不要把小女兒接回來的。

“九婆，出了月子，我還要上班，小楊他媽不愿意帶，我也沒辦法。九婆，您還是幫她找個好人家吧！前面五個女兒都送人了，養(yǎng)最小的女兒在身邊，我怕前面五個女兒知道了，都不愿意回來?！?/p>

九婆聽了舞晴的話，還是不死心。

“你真的要把小女兒也送人？她可是個福星，若不是，你這胎還不一定是男孩?！?/p>

“九婆，我也不想，可是，我得工作。”

“舞晴，我已經(jīng)跟你說過很多遍了，你還是決定送人，我就去問問想收養(yǎng)女孩的人家。不過，你可別指望孩子以后會回來?！?/p>

九婆說完，拿起收拾好的東西，就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楊哥，我回去了，舞晴畢竟生產(chǎn)的次數(shù)多了，你們小心照顧好，不然會烙下病根?！?/p>

楊隊長馬上把紅包遞給九婆，并說道。

“九婆，辛苦你了?！?/p>

3

二年后，柳德九的小兒子柳安夫婦從城里回來之后，帶回來了一個可愛漂亮的小女娃。

柳安的媳婦藍(lán)靜靜是個城里人，不會做什么農(nóng)活，也不會做家務(wù)。婆家人怕她來到農(nóng)村會覺得委屈，也不愿意讓她做，她只能在家?guī)∨蕖?/p>

藍(lán)靜靜剛到虎頭村的時候，對村里的一切都很好奇，凡是有跟她差不多年齡的年輕婦人邀請她去家里坐坐，她都會帶著小女娃到人家的家中小坐一會。

村里的人都以為藍(lán)靜靜帶的小女娃是她的女兒，都夸她的女兒可愛漂亮，乖巧懂事。她想起婆婆的囑咐，不能讓別人知道小女娃不是她們家的孩子，她只能讓別人誤會。

藍(lán)靜靜帶著小女娃常常去串門的人家，發(fā)現(xiàn)藍(lán)靜靜和她的女兒來家里串門，家里都會有好事發(fā)生。開始的時候，村民都以為是藍(lán)靜靜給他們帶來的好運氣，藍(lán)靜靜的婆家人才舍不得她去干活。

但時間長了，村民發(fā)現(xiàn)，只有藍(lán)靜靜帶著她女兒來家里，家里才會有好事發(fā)生。村民這時候才知道，真正的福星是藍(lán)靜靜的女兒。

當(dāng)那些羨慕藍(lán)靜靜的婦人明白她是因為給婆家生了個福星，母憑女貴，婆家人舍不得她出去干活，就不怎么羨慕她了。畢竟，人家命好，能生下個福星，羨慕是羨慕不來的。

漸漸地，虎頭村的柳德九家中有一位小福星的事情漸漸被村民傳開來。很多人知道之后，都特意找理由到柳德九家坐坐，看看傳說中的小福星，想沾沾小福星的福氣。

但去柳德九家并不能沾上小福星的福氣，只能邀請小福星到家中，才能沾上小福星的福氣。于是，很多人想花錢請小福星到自己的家中坐坐。

柳德九一家都不是見錢眼開的人，但都尊重小福星的決定。小福星愿意去，他們就帶小福星去，也不收錢。小福星不愿意去，無論對方開出多么誘人的條件，他們都不答應(yīng)帶小福星去。

沒多久，人們發(fā)現(xiàn)了小福星愿意去哪些人家做客，不愿意去哪些人家做客的規(guī)矩。那些自知小福星無論怎么都不愿意去自己家做客的人，再也沒有去過柳德九家。而得到小福星福氣的人，不敢過多打擾小福星，柳德九家才漸漸安靜下來。

4

虎頭村村尾的牛二根夫婦，腿腳都有些殘疾，行動不便，常年住在破舊潮濕的屋子，身體總有小毛病纏身。他們大字不識幾個，以務(wù)農(nóng)收入為主，經(jīng)常入不敷出。他們面對這樣困難的生活，沒有任何抱怨，總是笑呵呵地面對。

牛二根夫婦在路邊遇到乞丐，他們從不吝嗇把他們口袋里僅剩的幾個錢掏給乞丐。只要他們遇到他們認(rèn)為需要幫助的人，他們總會放下手中的活，給別人搭把手。有的時候，別人并不需要他們的幫忙，脾氣好的人會客氣地跟他們說聲謝謝，脾氣不好的人會嫌棄他們添亂，直接叫他們滾。

因此，村里很多人都認(rèn)為牛二根夫婦傻，自己的事情都沒做完，還傻里傻氣地去幫別人。很多時候，他們都是被嫌棄，但他們并不介意，總是笑呵呵地離開。

牛二根夫婦看起來似乎沒有煩心事，但已經(jīng)四十多歲的他們，唯一煩心的是，沒有孩子。他們以前想過收養(yǎng)一個，但別人都嫌棄他們家窮，不愿意把孩子送給他們養(yǎng)。后來，他們也就斷了收養(yǎng)孩子的念頭。

有一次，牛二根夫婦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藍(lán)靜靜和小福星在搬一袋糧食。那袋糧食也不是很重，但藍(lán)靜靜到底是個沒干過什么活的城里人，扛在身上覺得很重，走不遠(yuǎn)就得停下來休息一下。

牛二根夫婦覺得他們應(yīng)該幫一幫藍(lán)靜靜她們，于是就走到藍(lán)靜靜她們面前，拿過藍(lán)靜靜肩上的袋子，問道。

“姑娘，你們要把糧食搬去哪里？我們來幫你們搬。”

藍(lán)靜靜不認(rèn)識牛二根夫婦，以為他們是搶東西的，但小福星笑著用手勢感謝他們，她感到很疑惑。

“福福，給他們搬？”

小福星點點頭，藍(lán)靜靜才對牛二根夫婦他們說道。

“你們跟我們來吧。”

沒多久，小福星把他們帶到了牛二根夫婦的家門口，搞得牛二根夫婦莫名其妙。

“老牛，我們怎么把人家的糧食搬到家門口了？”

“媳婦，我們一路跟著他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p>

藍(lán)靜靜并沒有聽到牛二根夫婦的悄悄話，走到門前，開始敲門。

牛二根的媳婦不知道藍(lán)靜靜她們來她家干嘛，但想起家里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馬上拿出鑰匙開門。

藍(lán)靜靜看到牛二根的媳婦拿著鑰匙開門，她便退到一邊。

“兩位姑娘，請進?！?/p>

小福星拉著藍(lán)靜靜進了門，牛二根夫婦才走進來。他們看到小姑娘手舞足蹈打著手勢，藍(lán)靜靜在一旁時不時點點頭，讓他們感到不解。

小福星停止打手勢之后，藍(lán)靜靜開始對牛二根夫婦說。

“大哥大嬸，你們幫忙拿進來的糧食是還給你們的。以前，我們家借過你們家一袋糧食，但是我們忘了還，才一直拖到現(xiàn)在。

前幾天，我家婆突然想起來，就叫我和福福給你們送過來了。

福福說，這袋糧食，你們自己吃一半，留一半給你們未來的寶寶吃，不要送人了。不然，寶寶出生，會餓肚子?！?/p>

牛二根最多只借過別人幾斤糧食，從未借過別人一袋糧食。他覺得眼前的姑娘肯定是搞錯了，想幫姑娘把糧食送回去。但姑娘說到孩子，他猶豫了。沒有孩子是他的一塊心病，姑娘竟然說他未來會有孩子，真是怪事。

“你是誰家的兒媳婦？”

“柳德九家的。”

“你帶著的小姑娘就是鄉(xiāng)親們說的小福星？”

“是的?！?/p>

“謝謝你們！我們就想要個孩子，小福星來給我們送子，我們真的非常感謝?！?/p>

藍(lán)靜靜聽了牛二根的話，才明白小福星非要拿一袋糧食來這里的目的。

“大哥，不用那么客氣，好人有好報，這都是你們平時積福所得的?！?/p>

一年后，牛二根夫婦生了一個女孩。

牛二根很高興，見人就說，小福星送了他一個孩子。

虎頭村的很多村民之前一直嘲笑牛二根夫婦傻，當(dāng)看到牛二根夫婦生了一個聰明可愛的孩子之后，就沒再嘲笑過牛二根夫婦。

5

小福星去了一次牛二根夫婦的家，次年，一直沒有孩子的牛二根夫婦就生了一個女兒。

此事被牛二根傳的全村都知道。

虎頭村的村民都知道牛二根夫婦跟柳德九家沒有什么交情，牛二根夫婦也沒有去柳德九家邀請過小福星，誰都不知道小福星為什么突然就跑到牛二根家去。

有心人為了知道小福星為什么跑到牛二根家去，特地跑去問牛二根。

“牛二根，小福星為什么突然去你家？”

牛二根想起藍(lán)靜靜對他說的話，說道。

“好人有好報，平時多積德積福?！?/p>

有的人覺得牛二根的話有道理，開始做善事，誠心去幫助別人。

漸漸地，虎頭村的村民喜歡做善事，樂于助人的舉動傳到了外界。

一些慈善家被虎頭村村民的事跡感動，把愿意到慈善機構(gòu)工作的村民雇到機構(gòu)工作。

虎頭村的村民大多沒有什么知識，也沒有什么資源，當(dāng)有外界的學(xué)習(xí)和工作機會時，毫不猶豫遷到外界安家，在外界發(fā)展。

因此，虎頭村的村民越來越少。

柳德九一家看到虎頭村的村民越來越少，也動了遷到外界安家的念頭，但他們怕小福星不樂意。當(dāng)年，柳安夫婦就是因為小福星總是跟著九婆，才搬回虎頭村的。

小福星看到虎頭村只剩下一些好吃懶做和只會賭博的村民，知道她要做的事已經(jīng)做完，她可以準(zhǔn)備回天庭了。她來到九婆面前，嚴(yán)肅地對九婆說道。

“九奶奶，謝謝您當(dāng)年收養(yǎng)我，并把我一直留在身邊，讓我把大部分村民都送了出去。

虎頭村當(dāng)年大旱，是因為此地有人冒犯了龍王。龍王一氣之下，要嚴(yán)懲虎頭村的村民。

我是虎頭村的守護獸福虎，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虎頭村無辜的村民被龍王懲罰，只能跟龍王請求，等我把虎頭村無辜的村民都送走，他才能懲罰當(dāng)年冒犯他的人。

楊隊長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本以為，投到他家，可以通過他帶領(lǐng)虎頭村的村民走出去。但他卻縱容他的家人把我送出去，導(dǎo)致我差點被送離虎頭村。我若被送離虎頭村，就無法指引村民離開虎頭村，所幸九婆收養(yǎng)了我，還把我留在虎頭村。

九奶奶，這些年，為了幫我把村民送離虎頭村，你們一家也辛苦了。這是我的福氣葫蘆，您拿著，帶著您的家人離開虎頭村吧。

您離開前，若是有機會見到我的生母，順便勸勸她，叫她也離開虎頭村吧。”

小福星說完，又恢復(fù)了以往的呆萌的表情，仿佛剛剛的她，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九婆這些年，嘴上雖然沒有說，但她內(nèi)心一直愁小福星不會說話。突然聽到小福星說話，她非常高興。但聽了小福星的話之后，她才知道，小福星不是不會說話，而是不能說。

九婆去了一趟楊隊長家，才知道楊隊長這些年過得很不如意，天天為還別人的錢發(fā)愁。

楊老婆子賭博欠了別人很多錢，但還是一如既往去賭博。

楊老婆子看到九婆來她家，很高興，以為自己的好運來了。

“九婆，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

九婆知道楊老婆子的目的，也不回答她的問題。

“楊嫂，舞晴在家嗎？我找她有點事?！?/p>

楊老婆子聽到九婆要找她那個天天鬧離婚的兒媳婦，就生氣，丟下一句話，又跑去賭博了。

“我不知道那個一把年紀(jì)鬧離婚的女人去了哪里，簡直不知羞恥?！?/p>

九婆聽了楊老婆子的話，有些尷尬。她剛剛只聽楊隊長說了這些年，他是如何填老婆的賭債的，沒有聽他提到他的兒子兒媳。

九婆不好意思繼續(xù)追問舞晴在哪里，便跟楊隊長說起他們準(zhǔn)備離開虎頭村的事。

“楊哥，小福星叫我們離開虎頭村了，要不，你們也盡快搬吧。”

楊隊長聽到九婆說要離開虎頭村，微微楞了一下，苦笑道。

“人老了，離家的人都想著落葉歸根，虎頭村的人倒好，都想著離開?！?/p>

九婆聽到“落葉歸根”幾個字，也覺得無奈，她也不想離開，但又不得不離開。

“楊哥，可記得當(dāng)年那場大旱？若不是你家兒媳當(dāng)年生了個女孩，下了一場大雨，當(dāng)年所有的莊稼都會枯死。若是當(dāng)年所有莊稼都枯死，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虎頭村也不知道還有幾個人能活到今天，還談什么落葉歸根？”

“九婆，這些你也信？當(dāng)年，那個孩子的出生和那場雨，只是巧合而已?！?/p>

“楊哥，這么多年了，小福星也準(zhǔn)備離開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家的小福星，就是大旱那年，你兒媳生的那個女孩。

小福星說，你兒媳是她的生母，她叫我來勸勸你兒媳離開虎頭村。你兒媳今天若回來，就叫她來找我吧。我明天就離開虎頭村了，不會再回來?！?/p>

九婆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舞晴今天剛好休息，在家鬧著要和小楊離婚。她這些年在鎮(zhèn)上上班，收入不多，剛好夠她自己的生活費和兒子上學(xué)的費用。

小楊的收入都給了楊老婆子還賭債，舞晴非常不滿。近幾年，債主都找到了舞晴上班的地方，使舞晴的工作受到很大影響。

舞晴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了，只要一有空，就鬧著要和小楊離婚。但楊隊長和楊老婆子不同意，她一直沒辦法離成。

九婆來之前，舞晴又沖著楊老婆子發(fā)了一通脾氣，就是想逼著楊老婆子同意她跟小楊離婚。但楊老婆子不管她說什么，就是不同意。

舞晴不希望外人知道她在鬧離婚，當(dāng)聽到有人敲門的時候，她停止了罵人。因此，九婆所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九婆剛開始問楊老婆子，舞晴在不在家的時候，舞晴剛想走出去，就聽到楊老婆子說她的壞話，她覺得不好意思，就沒有走出去。當(dāng)她看到九婆要離開了，她不得不走出來。

“九婆，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九婆轉(zhuǎn)身剛走幾步，就聽到舞晴的聲音，她只好停下來，對舞晴說道。

“舞晴，當(dāng)年，你托我把你的小女兒送走，你可曾后悔過？”

舞晴被九婆這么一問，無奈地答道。

“后悔又能怎么樣？話都已經(jīng)說出去了，總不能收回來吧？

當(dāng)年，若是我知道，不管我生的孩子是男是女，楊老婆子都不帶，生完第一胎，我就該離婚了。

反正，孩子都得自己帶自己養(yǎng)，我呆在他們家干什么？

這么多年，看到別人家的女兒，我常常想到自己的女兒。

我見小福星的時候，心口很痛，我猜，她可能是我的女兒之一。

可是，我已經(jīng)把她托付給您了，又怎么敢認(rèn)。

我沒養(yǎng)過她一天，只是在她滿周歲之前，特地看過她幾次。

楊老婆子天天叫小楊去你家把她請過來，但都被我制止了。

我生她的時候，并不知道外面下雨，但是他們家所有人都知道，都嫌棄這個孩子，憑什么又想沾這個孩子的福氣？”

九婆聽了舞晴的話，才明白，這么多年，舞晴為什么從不找她。

“舞晴，當(dāng)年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叫你考慮清楚，可惜，你考慮都沒考慮，就要把她送走。也許，這就是命吧。家有惡人，上天送的福星，無論別人怎么勸，都會拱手相讓。

小福星說，你是她的生母，讓我勸你離開虎頭村。

你若想離開，帶著你兒子，明天就跟我們離開吧。”

九婆說完，直接離開了，這次是真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