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

以下內(nèi)容非本人原創(chuàng),源于教育部推薦書目《論語通譯》,此導讀時間為二OOO年。

最近正在某電臺收聽復旦名師傅杰講《論語》,也正仁值每天在學習一句論語,看到這篇文章,就邊學邊打字,分享出來,與有興趣讀學論語知識的人共享。如內(nèi)容與平臺要求不符,即可隱藏和刪除。

《論語》,從字面意思上說就是語言的論纂(音:轉(zhuǎn),義:編輯)用現(xiàn)代漢語說,就是語錄,是孔子弟子及其后學對孔子言行的追記,也有一些是對孔子弟子言行的記錄。

這樣一本言行錄,篇幅也不大,不過二十篇,一萬一千余字,卻在中國歷史上產(chǎn)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墩撜Z》的出現(xiàn),標志著中國私人著書的開始。在先秦時期,作為一個顯學派的創(chuàng)始人的言行錄,它有著相當廣泛的讀者。秦始皇焚書坑儒,《論語》也在禁毀之列。但入漢以后,儒學及其典籍卻獲得統(tǒng)治者的青睞。特別是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shù)后,《論語》列入學官,被視為“五經(jīng)之輨轄,六藝之喉衿”(趙岐《孟子題辭》)地位日益尊顯。(注:輨,音:官;義:包在車轂頭上的金屬套,亦稱轪(音:帶);衿,音:今;義:古代服裝下連到前襟的衣領(lǐng))??元延祐年間,以《四書》開科取士,《論語》文句更是“自學子束發(fā)誦讀,至于天下推施奉行”(康有為《論語注》),成為懸諸日月而不刊的金科玉律。這種狀況直到五四新文化運動后,幫有所改變。五四新文化運動的一個重要內(nèi)容,就是猛力抨擊孔子和儒學。陳獨秀認為儒家思想與“德先生”(民主)和“賽先生”(科學)是格格不入的,“儒者三綱之說”實際上是一種“奴隸道德”。胡適、魯迅、吳虞等人也猛烈抨擊了儒家的孝道、貞節(jié)觀念,提出要“打倒孔家店”,“正因為二千年吃人的封建禮教法制都掛著孔丘的招牌,故這塊孔丘的招牌——無論是老店,是冒牌——不能不拿下來,搥碎,燒菜去?!保êm《吳虞文錄序》)其實,封建統(tǒng)治者的尊孔自有它的用心,新文化運動的反孔,也有其特定的歷史環(huán)境,是一種歷史的選擇。那么,作為新世紀的讀者,我們又應該怎么看待《論語》呢?

首先,我們應該把《論語》看作是資料,是研究孔子及儒家思想最可靠的、第一手的資料?!墩撜Z》一書有孔子弟子的筆墨,也有其再傳弟子的筆墨,這些作者的時代,相去不止三五十年。但據(jù)學者認定,《論語》的編定可能在戰(zhàn)國初年即已完成,定州漢簡本《論語》的出土也向世人證明了約在公元前55年,《論語》一書已完全定型。中國古籍往往真?zhèn)位祀s,在流傳過程中羼入許多后人的東西,不能作為信史。而《論語》早在漢代就已獲得了超乎眾學的地位,成為意識形態(tài)的一個有機的組成部分,任何對《論語》的增刪篡改都是非法的,這就大增加了《論語》所存資料的可信度。無論是儒家學說還是孔子本人,由于統(tǒng)治意識的介入,早已籠罩上層層迷霧,胡適所謂的“冒牌”即指后人對孔子思想有意無意的曲解。有了《論語》,我們就可以從頭腦里拋開被封建統(tǒng)治者神圣化了的、高不可支的“先圣”,也拋開在外來文明沖擊下被打倒在地,背負著一身罪狀的“孔老二”,用我們自己的眼睛去發(fā)現(xiàn)孔子、理解孔子。也許讀完了《論語》,你會有這么一個印象,孔子就是這么一個循循善誘的師長。他知道每個學生的個性,子路性子急躁,他就勸他三思而后行;冉有性情和緩,他就教他聞義而行,不要猶豫。這就叫因材施教。他就是這么一個理想的熱烈追求者。他周游列國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張,“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不論遇到怎樣的困厄,也不退縮。他就是這么一個語笑晏晏的老者,像普通人一樣有著喜怒哀樂。時光的流逝讓他傷感,高興起來還會跟著學生開開玩笑。他就是這么一個知權(quán)達變的智者。后人抨擊孔子最多的是他的禮教,孔子講“克己復禮”,那不錯,但孔子的“禮”絕不是那么不近情理。古人行成人禮要戴“麻冕”,但做這種帽子比較費時費工,我們遂多用絲布來做禮帽??鬃诱f:“儉,吾從眾。”(《子罕》)可見孔子絕不是一個整天板著臉告訴你“這不行,那不行”的老頭子,絕沒有拘泥固執(zhí)、自以為是的毛病。

其次,我們應該認識到《論語》對中國歷史的影響,是無論如何估計都不過分的。它的思想內(nèi)容、思維方式、價值取向都早已融入了我們民族的血液,沉潛在我們的生命中,熔鑄成我們民族的個性?!墩撜Z》一書集中闡述了儒家思想的核心內(nèi)涵——仁?!墩撜Z》中“仁”字凡一百零九見,它是一切理論的中心,所有的關(guān)于“禮”、“樂”的規(guī)范,都不過是手段,是為實現(xiàn)“仁”這一道德的最后完善而服務的。不過,這樣一個一以貫之的重要理念,孔子卻從未給它一個很明確的定義,它只是很寬泛地體現(xiàn)在孔子提倡的為人處世、為政治國的具體原則中。

說到為人處世,孔子提倡的自愛和愛人??鬃訉μ烀种斏鞯膽B(tài)度,他更相信人自己的力量。他認為人“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陽貨》),一切要看個人后天的努力。他鼓勵年輕人要奮發(fā)向上,“后生可畏”,怎么見得后來人不如現(xiàn)在的人呢。在人際交往中,孔子強調(diào)的是忠和恕?!爸摇本褪且灾覍嵳\信的態(tài)度對人,以恪盡職守的態(tài)度待事;“恕”就是要推已及人,“已所不欲,勿施與人”,“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從忠恕的原則出發(fā),孔子最討厭人“巧言令色”,討厭人刻意去掩飾自己的錯誤或真實想法。人不怕犯錯誤,只要勇于改正就好??鬃泳统L寡宰约哼@方面或那方面不如自己的弟子;言行不當?shù)臅r時候,一經(jīng)別人指出,他會立即道歉并改正。他的弟子子貢就曾感慨過:“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子張》)

說到為政治國,孔子重視民生疾苦,呼喚仁政,希望統(tǒng)治者以仁義之心待民,要勤政、節(jié)用、有信、不煩政擾民。他尖銳地指出“苛政猛于虎”,魯國遭遇災害,國庫空虛,魯哀公問孔子該怎么辦??鬃诱f可以減稅。哀公不解,孔子說:“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不足”(《顏淵》)他還要求最高統(tǒng)治者在選拔任用官吏時,一定要慎重,不僅要“聽其言”,還要“觀其行”。強調(diào)無論什么法令法規(guī),統(tǒng)治者都要首先經(jīng)身作則,“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行”。拋開具體的政治措施,這些施政原則,時值今日不是仍為人們所奉行嗎?

總之,作為最高的道德原則,“仁”統(tǒng)率著忠、恕、孝、悌、寬、恭、信、敏、惠、智、勇、剛、毅等諸多道德規(guī)范。這些道德規(guī)范,不僅有著極為普遍的進步意義,而且達到了一個相當?shù)母叨?。法國啟蒙思想家伏爾泰就對《論語》所載的格言“已所不欲,勿施與人”、“以直抱怨,經(jīng)德抱德”極為推崇,認為“西方民族,無論如何格言,如何數(shù)理,無可與此純粹道德相比擬”。其實,《論語》中闡述的這些基本規(guī)范,與其說是道德,不如說是智慧,一種從極樸素的自然法則中演繹出的生命的大智慧。

當然,《論語》中也有一些思想是與歷史的潮流相背離的,如他政治上的復古傾向,他對等級、秩序的過分強調(diào),他的內(nèi)斂的人格價值取向等,這一切不容否認的都給中國社會的發(fā)展帶來了負面影響,需要我們用現(xiàn)代意識對之加以修正。但瑕不掩瑜,在人類文明剛剛露出曙光的先秦時代,我們的祖先就具有如此深刻的生命智慧,是足以讓我們這些后人為之驕傲的。

《論語》是語錄體散文,主要是記言,用口語寫成,有著簡練、曉暢、雍容和順、迂徐含蓄的風格。許多句子內(nèi)涵豐富,用意深遠,成為人們耳熟能詳?shù)娜粘I钣谜Z,像“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敏而好學,不恥下問”、“小不忍則亂大謀”、“道不同不相為謀”、“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等,至今都還被人們頻繁引用,有著鮮活的生命力?!墩撜Z》的許多篇章有著很強的現(xiàn)場感,寥寥數(shù)語,人物情態(tài)及場景畢現(xiàn)。讀著它,你會恍然以為自己正置身孔門弟子中,聆聽著孔子的教誨,并不會感到太多的時空和語言的隔膜。這一切奠定了《論語》在中國散文發(fā)展史和修辭學上的地位。

《論語》作為中華文化的代表,早在秦漢時期就傳入朝鮮和日本,日本《大寶令》還指定它為日本學生的必修課。1594年,傳教士利瑪竇將它譯為拉丁文后,它又被轉(zhuǎn)譯為意、法、德、英、俄等多種文字,在西方各國廣泛傳播?!墩撜Z》是中國的,也是世界的,惟其已經(jīng)走向世界,我們中國人才更應該珍視它,用現(xiàn)代人的眼光,好好審視它,自覺地去汲取其精華,剔除其糟粕,讓祖國文化的優(yōu)秀傳統(tǒng)更加發(fā)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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