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還記得幾年前,當我看著我年幼的女兒生病發(fā)燒時,除了帶她去醫(yī)院看病,總覺得該再做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能做點什么好,閑下來又在想象她發(fā)燒難受的感覺,這種體驗久久不能釋懷。今天在我行文的一瞬間,我想到了《論語》中的一句話:父母唯其疾之憂。
這句話的意思是:父母唯恐自己的孩子生病,孩子一旦生病,父母就會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得過一次中耳炎,那時還沒有上學(xué),當時耳朵突然聽不見了,我就感覺世界為什么變成了這個樣子,感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灰蒙蒙的,我怎么了,難道我會變成聾子嗎?當時的醫(yī)療條件不好,媽媽只能帶我到小衛(wèi)生院去看大夫,她那時的表情我記不清了,只依稀記得她很焦急,一直在和大夫說話,可是我一句也聽不到。
經(jīng)過大夫的治療,我耳朵恢復(fù)聽力的那一刻,我覺得整個世界都變美好了,灰暗的顏色又恢復(fù)了生機,我第一個跑過去感謝的就是媽媽,她眼中也泛著淚花。
【2】
這是我童年的一次重要記憶。然而,我的童年并不是一直和父母在一起。
很多孩子整天和父母在一起,體會不到什么叫思念:
思爾為雛日,高飛背母時。
當時父母念,今日爾應(yīng)知。
這是白居易寫的《燕詩》的結(jié)尾部分,描寫燕子已經(jīng)長大并遠走高飛,提醒燕子要記得父母還在家里思念著它。白居易的詩沒有華麗的辭藻,總是那么平實,卻又那么動人。
我的小學(xué)時代,有好長時間,都不和父母在一起,只是在過年時才團聚一次,這讓我每次都會躺到媽媽的大腿上,好久不愿意下來。
到初中時,我們終于能三口人在一起生活了,爸爸媽媽帶著我坐火車回到了他們在外地生活的家。當我踏進“家”門時,我被家中優(yōu)雅的陳設(shè)驚呆了,我問:“這是咱們家嗎?”我媽先是驚訝、后是動容地回答:“是啊,當然是??!”我的心里暖暖的,我看到他們兩個人眼里噙著淚花,我的眼也有些濕潤了。
這是我們一家人第一次有一個像樣的家,一個屬于自己的家,我從此要和寄居在別人家的生活告別了,內(nèi)心不禁感慨萬千!
在這段美好的日子里,我不僅學(xué)會了買菜,還愉快地學(xué)會了做飯。夏天的傍晚,我們?nèi)齻€人拿著扇子,一起去野外納涼。由于我們住的地方靠近郊區(qū),走一段路就能看到茂密的樹林,還有遠處的大山。這里有個風(fēng)俗:大家抓初生的“知了”,拿回家煮著吃。抓的時候,先找到知了在地上鉆出的小洞,沿著小洞到大樹的路徑去找,一般都能找到知了,每次找到的時候,我就顯得很興奮。
可是,回到家,我一看到那碗煮熟的“昆蟲”,胃口就自動關(guān)閉了大門。我媽哈哈一笑,她先吃給我看,說“可好吃了,高蛋白,營養(yǎng)豐富!”我猶豫了很久也不敢張嘴,最后我閉上了眼睛,捏住了鼻子,把它放在嘴里,我也不敢多咀嚼,幾口吞下,汗都下來了。后來咂摸一下滋味,感覺味道還不錯,有一股濃濃的泥土氣息和清香。
冬天的時候,媽媽就在家里織毛衣,賺一些外快來補貼家用。每天,我就是在毛衣編織機的聲音伴隨下,完成了我的作業(yè)。有時會被機器的聲音煩到,后來想想并沒有影響我的學(xué)習(xí),大概我感受到了媽媽是在用自己辛勤的勞動來換取我的后顧無憂。那聲音,鏗鏘而有節(jié)奏感,帶著媽媽的深深愛意,帶著那個時代的烙印,它存在了很久很久,它見證了我和媽媽的歲月,雖然它不會再次響起,而一旦響起,我的心一定能回到那段暖暖的青蔥歲月!
【3】
媽媽已經(jīng)被我描寫成一個典型的古代完美母親的形象了,其實她還有另一面。
退休之后的她,時常出現(xiàn)在跳廣場舞的人群中,而且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領(lǐng)舞者,她也時常出現(xiàn)在合唱團的隊列中,她依然是站在前邊的那個人。
跳舞回來之后,她要學(xué)電腦、學(xué)上網(wǎng)、學(xué)樂器,忙得不亦樂乎,“終身學(xué)習(xí)”的理念真是深入人心啊!不過,有一條是她的軟肋:識字不多。她字雖然識得不多,卻也算是同齡人中的中等水平,這也算是她那個年代的烙印吧。她到現(xiàn)在還時常興奮地提起,她十四五歲時,帶著一個班的同學(xué),向北到過天安門,向南到過大廣州的“大串聯(lián)”經(jīng)歷。也許,這種朝氣就是她內(nèi)心中一以貫之的動力吧。
除此之外,她依然保持著一顆善良的心,她經(jīng)常帶著舞蹈隊的幾人小分隊,來到養(yǎng)老院,給那里的老人表演節(jié)目。她自己本身已經(jīng)是老年人了,養(yǎng)老院里的老年人雖然比她年長一些,但并不會年長很多,而她看起來卻是那么“年輕”。在她所帶團隊的影響下,那里的老年人也不由自主地和她們一起邊唱邊跳。我沒有機會和她一起去,她就把她錄下的視頻拿給我看,指著這個說這是她的伙伴,指著那個說那是養(yǎng)老院里的老人。
作于2018-4-25
附:圖片來源于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