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總會寫上幾百或上千的文字,都成了私密。不好意思發(fā)出來,我糟糕的心情,糟糕的生活。我也想寫點別的,高興的事,攪盡腦汁。我在想,跳出來,跳出這種心境。
今天的鴨腿煮了兩個多小時,鴨肉煮的爛爛的,也不知道父親覺得爛不爛了?
先是給公公婆婆那邊端了一小盆過去,拿了四個剛烙好馬齒筧餡的菜合,估計今晌午的飯就夠了。
公公說婆婆不能吃肉,吃油膩,我說沒有一點油膩。我特意百度了一下,鴨腿湯適合高血脂,高血壓,心臟病人的補(bǔ)養(yǎng)。
從婆婆那邊過來,十一點半,又同樣的在小盆里給父親肴了滿滿一盆,送過去。
父親今天起來了,坐在屋檐下,精神明顯好了許多。他看見我端著的樣子,就知道怎么回事。跟著我到廚房來,看著我往碗里倒飯,一個勁說,少倒點,少倒點。他怕留給哥哥的不夠。
給父親往大碗里倒了多半碗,留下的給哥哥滿滿的一大碗,給哥哥端到了飯桌上,幫他穿好了鞋,他自己下床吃飯。
看著父親吃完了,倒了一杯水給他,吃過了藥,我又再三囑咐記得要按時吃藥。
父親的身體還可以,掛了四天的吊針,又恢復(fù)了原來的樣子??磥磲t(yī)院是可以不去了。
五天前的晚上九點多鐘,哥哥用嫂子的電話打給我說,父親一天都沒有吃飯,看來是不行了。
我放下手機(jī)就趕了過去,并沒有哥嫂說的那么嚴(yán)重,掛了四天的吊針。第四天,我去診所開錢,問大夫有沒有大礙?大夫說年齡大了,看的能走路能自理就行了,還能怎樣?
可是嫂子說,越來越重了,我不懂的。萬一不能動了怎么辦?
我說,我照顧。
本來就是一有病,她就打電話給我,你快來看看,你爸不行了。
父親多少次的不行了,去看看醫(yī)生就好了。
我只說了我照顧,她就鼻涕一把淚一把哭訴開了,說我五十多歲了人了,不會說話,一說話就戳的她心疼。要照顧連你哥一塊拉你家去。
我說行啊,怎樣都行,我哥的事要問了侄子侄女后,我一起拉走。
我準(zhǔn)備好了父親的衣物,給她說要走的時候,她又不干了,說我早幾年干什么去了?現(xiàn)在不成心讓別人說她的不是?她都管了三十多年了,沒指望過我,現(xiàn)在更不會指望我了。她以后也不會給我打電話了,不給我說父親的事了。
后來又說些前三十年,后三十年的沒有的事,我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這些沒頭沒腦的事,這些年對這個家所做的能記得的也給她倒出來了,她不接我的話,只顧說她自己的,說父親的不是,說哥的不是,說她為這個家吃力不討好。
我都沒說我吃力不討好。其實我討誰的好?娘家永遠(yuǎn)也是我的家。家里一有事,比我自己家的事還令我睡不著。我一直是一個凡事不上心的人,可是娘家的事確實令我憂慮。
那天跟老公散步,走到河邊,呆望了一會河水,竟然有一種可怕的念頭一閃而過。
第二天早上,竟自然自語的說,真想隨著那河水去了。
客廳看視頻的老公,耳朵出奇的好。跑到廚房,沖著大吼大叫,我躲到臥室,他又跟過來,說我過太好了,還要他怎樣,怎樣?他真的是恨我,恨我說出這樣的話來。
是啊,我是怎么了?他真的好,脾氣好的時候我說什么是什么。倆女兒懂事,乖巧,在旁人的眼里,全都是羨慕的目光。
可我真的煩惱。老天就是要我有一事過不去。想起父親一生為人忠厚老實,爺爺奶奶活著的時候,我們家雖窮,卻一家子合合睦睦,更談不上誰在家里吵吵鬧鬧。可自打給哥娶了媳婦,這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先是他們倆口子鬧個矛盾,然后禍及父親。以后父親的缺點越來越多,多的數(shù)不過來。還有哥的,三十多年爺倆的事跡被嫂子一遍又一遍的復(fù)述,啰嗦,加工再創(chuàng)造。她比一個作家更有題材,更能發(fā)揮。
這個世上,能人很多,聰明的人更多,多數(shù)發(fā)揮的不是地方。
如果哥哥不生病,他就在外面賺錢養(yǎng)家。嫂子肯定是住在兒子那邊,接送孫女上學(xué)放學(xué)。父親雖說一個人守著老屋,也是清靜。沒有了哥嫂的嫌棄,吼叫。我也不會被嫂子三天兩頭的電話騷擾,在電話里咆哮怒吼“你們家的這倆個智障叫我怎么活?”
是的,要是在我的家,日子也會一天一天的安然的過去。哥哥拄著拐還能走路,父親還能打理了他的那幾分菜地,還能拖地,打掃廚房和屋里屋外的衛(wèi)生,他只要吃碗順氣的飯。父親也會做飯,他在嫂子十多年不在家的時候,管大了孫子孫女。父親年輕力壯的時候,在外上班,掙了些錢。有村里人就說讓他給自己攢著,別全給了兒子兒媳。父親人實在,說只有一個兒子,老了要靠他養(yǎng)呢,全給了哥嫂。為此哥嫂找到那個人,說他,咸吃蘿卜淡操心,操好自己的心就是了。
父親一月有二百多塊錢的養(yǎng)老金,可是到不了他的手。到了不了就到不了,只要息事寧人也行??墒沁@個家會消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