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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
清晨鐘聲從教堂傳來，悠揚曠遠。戴維總覺得這鐘聲帶有幾分暖意，給他安全感——特別是在幾天前剛剛經(jīng)歷莫名憂傷之后。
今天，戴維和往常一樣，很早就起了床。他要出門去織布坊瞧瞧，有沒有新花色的布匹。他還要去鐵匠鋪看看，前些日子定的新剪刀是不是做好了。最后，他還得去小夏鎮(zhèn)最富有的巴依老爺家給他瞧衣服，沒錯，就是瞧衣服。自從那天戴維在廣場上多瞧了侯爵幾眼，就做了貴族長袍以后，鎮(zhèn)上的老爺們像約好了似的，紛紛帶話來讓戴維去“瞧”衣服。而且，如果瞧著做出的衣服非常合身的話，工錢可是加倍呢，戴維很喜歡這種交易。
“嗨~戴維……”戴維剛搭上門，就聽見身后有人叫他，他轉(zhuǎn)身以后看見一個留著小胡子的胖子正張開雙臂抱過來。
“噢，南斯！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戴維認出了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他一起長大的鄰居南斯，他深吸一口氣迎上去，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我昨天晚上到的家，我的朋友，噢，讓我瞧瞧……”南斯握著拳頭輕輕地錘了戴維的肩膀幾下，戴維也握著南斯的手臂上下打量著他?！拔叶悸犝f了，我的朋友，你還好吧？”南斯關(guān)切地問戴維。
“什么？”戴維有些疑惑，不解地看著南斯。南斯笑著搖搖頭：“你差點兒被送上斷頭臺上的事兒?！贝骶S看見南斯歪著頭斜著眼對他笑，也笑著聳聳肩：“噢，你都知道了，我沒事。還是讓我問問你，怎么樣？生意順利嗎？這次去了哪兒？”
南斯往前湊了一步，神秘地對戴維說：“嘿，猜猜我從哪兒來？”戴維也下意識地左右看看，然后茫然地搖搖頭：“難道是……有什么新聞？”
“你一定想象不到，我從騎士城堡回來的”，南斯表現(xiàn)的異常興奮，臉上的肉隨著抖動的肩膀一起跳，“你猜我騎士城堡在談?wù)撌裁?？?/p>
對南斯夸張的表現(xiàn)，戴維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依舊茫然地表情：“嗯……都在談?wù)撌裁茨?？?/p>
南斯雙手抓住戴維的肩膀不停的抖，掩飾不住他內(nèi)心的喜悅：“是你！是你！我的戴維！”
戴維更加茫然了，只是想快一點躲開南斯的雙手，他一邊往后撤，一邊追問：“我？騎士城堡在談?wù)撐?？?/p>
“是的，是的。你知道嗎，騎士城堡的提斯特公爵和他的侯爵弟弟覲見了國王陛下，他們提到了你！提到了你，我的戴維！”南斯想要一口氣把想說的話都倒出來，“你，在小夏鎮(zhèn)犯的罪，得到了國王陛下的特赦！要知道一個平民裁縫得到國王陛下的特赦還是頭一次，噢！反正我知道的歷史，嗯，是頭一次！”
南斯的一席話，讓戴維徹底懵了，他不知道是喜悅還是松了一口氣又或是有些失落。南斯似乎還沒有從那股興奮勁兒里走出來，繼續(xù)搖頭晃腦地對戴維說著他知道的全部：“你知道嗎？你真是因禍得福，人們在談到你的時候都會加上一句‘手藝精湛的手工藝人，祖提斯先生’，聽到了嗎？他們稱呼你為‘先生’了。噢！我的朋友，戴維。哦不，祖提斯先生。”南斯咯咯咯的笑起來，瞇縫著眼睛盯著戴維。
“呼~原來如此?！贝骶S這才弄明白南斯所說的全部，“謝謝你，南斯，現(xiàn)在說說你，你這趟生意怎么樣？你怎么去了騎士城堡……”
“親愛的戴維，我來替法官先生請你往鎮(zhèn)議會大廳去一趟。”戴維和南斯正聊著的時候，小鎮(zhèn)的治安官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來，要盡快呢?！?/p>
戴維打住了和南斯對話，向治安官行禮應(yīng)答道：“謝謝您，尊敬的治安官大人，我這就來?！贝骶S看著治安官轉(zhuǎn)身離開，聳著肩朝南斯一攤手，輕嘆道：“噢！”
“哈哈戴維，你去吧，今天晚些時候我再去找你。”南斯說著也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戴維循著治安官的身影追過去。
戴維來到廣場的時候，治安官已經(jīng)進了在廣場東北角的鎮(zhèn)議會大廳。戴維看見幾個平日固定的攤販邊上已經(jīng)聚了一些人在那兒，他們交頭接耳地望著議會大廳方向，隱約聽到有“傳令官”什么的，看到戴維來，有幾個人遠遠地沖他打招呼：“嗨，親愛的戴維，噢，該是祖提斯先生，哈哈~哈哈~”
戴維認識他們，都是些平日里不與他打招呼的人，也是那天叫囂著要送他上斷頭臺的人。戴維客氣地向他們微微鞠躬，然后快速的從他們身邊走過，直奔議會大廳而去。
在議會大廳的門口，戴維停了下來。他先正了正脖子里系的領(lǐng)結(jié)，又撣了撣衣服上他認為有的灰塵，低頭打量一下自己，輕輕地在地上跺了跺腳，小心地推開議會大廳的門。這是他今年以來第二次進入議會大廳，上一次來還是為了申請“市民”稱號，只是最后沒有通過。
戴維探頭往里看的時候，正被鎮(zhèn)長威斯丁瞧見，他與法官、治安官一同立在大廳，身邊還站著一位軍官。“戴維，進來吧?！蓖苟≌泻糁骶S來到他們身邊，又對身邊的軍官行禮：“尊敬的傳令官大人，他來了。”
軍官轉(zhuǎn)過臉盯著戴維上下打量一番，看見戴維正向自己鞠躬行禮，立刻昂首挺胸立正站好，聲音洪亮地說：“你就是戴維·祖提斯？”戴維趕忙點頭，軍官提高了聲音繼續(xù)說：“我，帶來了仁慈的十三世國王陛下對你的特赦令，從今天開始你不必再為私自縫制貴族長袍的罪行經(jīng)歷煎熬了?！闭f完，軍官把手里的卷軸交給威斯丁，看到威斯丁恭敬地接過卷軸，微微地點頭致意后，邁開大步朝門口走去，很快，傳來馬的嘶鳴聲和漸行漸遠的馬蹄聲……
威斯丁把手上的卷軸交給了法官，法官展開看了又看，恭敬地合上以后抬眼冷峻地盯住戴維，有那么一會兒，他的嘴“咂”了一聲然后說：“恭喜你，戴維?，F(xiàn)在你徹底自由了。一個平民犯了大罪卻得到國王陛下的赦免，你是小夏鎮(zhèn)歷史上的第一個人。嗯……你可以走了?！?/p>
戴維向法官道謝，準備離開的時候，被叫住了：“戴維？我想你是時候可以再次提起‘市民’稱號的申請了。”戴維停下來，他看見老政務(wù)官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架坐在公務(wù)臺后面正看著自己，他馬上走到公務(wù)臺前面站好，恭敬地向老政務(wù)官行了禮，說：“謝謝您，尊敬的政務(wù)官大人，謝謝您惦記著我的申請。我想我得回去好好準備一陣呢，現(xiàn)在我沒有那么多錢了……”說完，戴維感到一陣的失落。老政務(wù)官笑起來，說：“不，戴維，我想你是弄錯了，這一次不用你付錢，有‘手藝精湛的手工藝人’這句話，足夠了?！贝骶S聽了壓不住內(nèi)心的興奮，幾乎想要跳起來，不過他還是故作平靜地向所有人行禮道別，邁小步慢慢走，來到議會大廳門外。老實說，這些年自己等這一天，已經(jīng)等得太久了……
戴維剛在議會大廳門口站定，就碰見了他的老朋友，織布坊的老板阿提夫。阿提夫剛從廣場小販那兒來，一見到戴維就迫不及待地說起來：“恭喜你，戴維。真為你高興，我們都聽說了，你得到了國王陛下的特赦，小鎮(zhèn)上都傳開了。”
“謝謝你，阿提夫。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剛剛政務(wù)官大人告訴我，我可以提起‘市民’稱號的申請了呢?！贝骶S似乎非常想有人能分享他此刻的喜悅。
阿提夫聽了戴維的話，驚得瞪大了眼睛：“噢！上帝！這么說以后我們必須要稱呼你為‘先生’了呢！”阿提夫望著滿臉紅光的戴維，又想到了自己，失落的搖頭聳肩：“嗯……說起來，我也申請了無數(shù)次了呢，可惜，現(xiàn)在我沒有那么多錢……”
聽了阿提夫的話，戴維望著老朋友的臉，突然覺得不該說這些，他馬上對阿提夫說：“嘿，老朋友，我正準備去你的店瞧瞧呢，最近有沒有新花色的布匹??？”
阿提夫馬上笑起來：“真是湊巧，昨天就有新花色的布匹織成了呢?！?/p>
“太好了，我們一起瞧瞧去吧！”戴維說著拉起阿提夫邊走邊聊，一起朝阿提夫的織布坊走去。
剛剛走到織布坊的門口，阿提夫突然想起來什么，問戴維：“哦，對了戴維，上次你給侯爵大人做長袍的料子可不是出自我的織布坊啊，哪來的？”
戴維想起來，對阿提夫說：“噢，你是知道的，我的朋友南斯奔波各地，是他帶來我珍藏的一匹料子。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唔，我瞧見那確實是好布料，有結(jié)余的布頭可以給我研究參考一下嗎？”阿提夫渴望地望著戴維。戴維看到阿提夫像孩子一樣看著自己，覺得好笑：“沒問題，我應(yīng)該這樣的?！?/p>
阿提夫立刻舉起手掌，等待戴維的手掌迎上來：“好，就這么說定了？”戴維微笑著舉起手與阿提夫的手拍在了一起，兩人哈哈大笑著一起走上臺階。
“唔~等，等一等，戴維……”戴維和阿提夫都停住了腳步，回頭看時卻是氣喘吁吁地治安官！戴維和阿提夫馬上走下臺階，這時治安官已經(jīng)跑到了他們面前，不等他倆行禮就急急地對戴維說：“嗯呼~戴維，鎮(zhèn)長請你去議會大廳，快，現(xiàn)在就去！”
戴維與阿提夫?qū)ν谎?，又懷疑地看著治安官：“尊敬的治安官大人，您……我剛剛從議會大廳出來??？您確定……？”治安官慢慢恢復了正常的氣息，沒等戴維說完又補充說：“是的！你沒聽錯，快去吧，侯爵的衛(wèi)隊長大人來了要見你！”
阿提夫很替戴維擔心，虔誠地在胸前劃著十字祈禱。戴維自己也顯得有些不安，等著他的不知是福是禍，他只得道別了阿提夫，跟著治安官往回走。
謝謝關(guān)注 下一篇：宮廷裁縫：戴維·祖提斯的故事（2-2）
（無戒365訓練營 No.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