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軍在外二十年,第一次回老家陪父母過除夕。
從濟(jì)南到東營只有三個小時的路程,回家過除夕卻用了整整二十年。

急急的趕在年二十九前回家,是為了幫父母貼春聯(lián)。
多年以前,回老家,父母和我聊起家常,說起村里誰家的孩子多好多懂事,二十九過來幫著貼春聯(lián),我的心里就一陣的心酸和愧疚。
是啊,父母漸漸的老了,登高爬梯經(jīng)很困難了,再也不是當(dāng)年滿頭黑發(fā)的模樣。我完全能想象出父母兩人在寒風(fēng)中,相互攙扶小心翼翼、顫顫巍巍貼春聯(lián)的景象。而自己卻只能遠(yuǎn)在哨位站崗值班。
當(dāng)車子轉(zhuǎn)入村子那條小路,熟悉的雞鳴狗吠聲就暖暖的傳進(jìn)了耳朵里,透過蘆葦、草垛、樹木,父母早已站在村口翹首以盼
我想,自己是一個有福的人,可以回老家故園,有我父母,有我鄉(xiāng)親,有我發(fā)小,有我生長的印記可以追尋。
到家的當(dāng)天下午,我與八歲的女兒就陪著父親貼春聯(lián),貼窗花,貼福字,用雙手把那紅色的紙慢慢撫平,仿佛在撫平自己堆積多年的鄉(xiāng)愁,一遍又一遍……
到了晚上,母親把提前曬了好多天的棉被拿出來鋪好,為了害怕從小在城里長大的女兒冷,下面又鋪上電褥子,上面又加了一床被子。

家里取暖用的是燒煤的火爐。父親在他們床的旁邊又加了一張床,緊挨著火爐,讓我和女兒睡。
女兒第一次躺在這種大床上,興奮的不得了,“爸爸,這么多人躺在一起睡覺,還能在床上看電視,我感覺好幸福啊”。
父母看著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女兒也一臉的笑意和幸福,仿佛吹皺了一池春水。
躺在棉被里,溫暖,柔軟,散發(fā)著陽光塵土的味道,和當(dāng)年一樣,父母睡在身旁,狗伏在院落,兩個鳥巢還在高高的楊樹上,從未有過的踏實(shí),安靜。

“爸爸,那是什么東西一閃一閃?”,
“那是爐火”,
“好神奇啊!”。
女兒嘴里這種所謂神奇的東西,卻從記事起就陪伴著自己,在魯北這個小村莊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冬天。
紅彤彤的爐火,烤過自己凍得紅腫的雙手,烤過掉在水灣里的棉鞋,也烤過焦黃的饅頭干……
是誰說過,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