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
是我永不打烊的深夜食堂
真正讓我依賴的
不是一碗面,一盤菜
而是一個給予我陪伴與愛的專屬廚師
我來自一個單親家庭,四歲的時候父母離異,母親離開了我們的城市,去了遙遠的南方開始新的生活,自那以后,她從未聯絡過我。
自卑,成了我幼年時期最糾結的性格特點,我明明是個熱愛唱歌跳舞的姑娘,卻因為內心的羞怯,無法跨出那一步。每當看到別的孩子在學校的文藝晚會上大放異彩,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有一次,班里的同學聊起父母的生肖,“我媽媽是屬虎的!”“我媽媽是屬龍的!”我坐在那里默不作聲,握緊了雙手?!澳隳??”小伙伴們齊刷刷地看向了我,我最害怕的時刻還是到來了。爸爸曾告訴我,決不能說謊,不過此時此刻,我多么想說一個謊啊,只要隨口說一個屬相就好……“我……我不知道?!蔽业拖骂^。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樣,小伙伴們一陣竊笑,“她都不知道她媽媽是屬什么的啊……”是啊,我不但不知道我媽媽的屬相,甚至她的樣貌在我腦海中也早已模糊。
晚上躺在床上,我偷偷地哭了起來。爸爸晚上加班,讓我自己拿錢去外面吃飯,可我一點也不想吃,我就這樣自己消化著自己的眼淚。
那是將近20年前,那時候我家的窗外,沒有那么多的霓虹燈,也沒有那么多的車,深夜,家里是那么寂靜。我突然聽見爸爸的腳步聲,我連忙擦干了眼淚,用被子捂住臉。我那時有著比同齡人都要強的自尊心,即使是面對爸爸,我也不想讓他看見我軟弱的一面。
爸爸在客廳駐足了一會兒,似乎是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錢我并沒動,他站在我房間門口小聲問了句:“楠楠,睡著沒有?”我用盡量平靜的嗓音回答到,“還沒?!卑职帚读艘幌?,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向廚房走去。
20分鐘后,他來叫我出去,桌上放了一碗熱騰騰的面,上面還打了一個漂亮的荷包蛋。爸爸沒有抬頭看我紅通通的眼睛,也沒多問什么,只是靜靜地坐在旁邊,陪著我吃完。
20歲的時候,我愛上了一位學長。大學時期的我,是個文藝女青年,喜歡讀書,喜歡寫作,喜歡聽民謠。而那位學長呢,很巧,也是位文青。
在開始這段感情以前,我也曾數百遍地想過,我究竟有沒有愛一個人的能力?我的自卑、懦弱、玻璃心,是否會給這段感情帶來不好的結果?現在回想起來,充滿了憧憬與畏懼,頑強與自卑,彷徨和確信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值得珍惜的少女時代。
那時候,我和他都太年輕,我們輕易地就承諾永不分離,其實,我們根本不知道,永遠意味著什么。我的這段青澀的初戀,以學長的劈腿告終。他永遠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我是經歷過多少糾結才決定邁出那一步去接納一個人,而他,卻沒有珍惜。
那年暑假,我回到了家,之前爸爸不經意地發(fā)現了我談戀愛的事,也并沒多說什么,只是讓我有空把那個男孩子帶回家來看看。而這次,我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我失戀的事,我還是一如既往,把所有傷心事都放在心里,可是爸爸,卻總能猜到我的心思。
有一天,我不經意說起想吃小時候奶奶家旁邊的小籠包,晚上爸爸回家的時候,竟然提了一籠回來,而奶奶家距離我們家有十一站路……
有一天,我說起想吃回民街的玫瑰鏡糕,爸爸就騎電動車帶著我去回民街,坐在后座上,我看到他的白發(fā)又多了不少……
回學校的前一晚,爸爸突然說,你這次回來,還沒嘗過新開的那家串串呢,于是,為了讓我不留遺憾,我們父女倆,晚上11點,出發(fā)吃了那家孜然串串。爸爸向來話不多,只是急匆匆地吃兩口,然后安靜地看著我吃。那天晚上下雨,我們倆沒帶傘,爸爸用他大大的手掌擋在我的頭上,我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雨也淋不到了……
有一天趁爸爸去上班,我去超市大包小包地買了一堆菜,那是我第一次做飯,對著菜譜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放油、放鹽,結果做出來的幾個菜,不是燒糊了就是咸得能齁死人。晚上爸爸回來了,看著我做出來的幾道菜,燒的發(fā)黑的炒土豆絲、成了湯的西紅柿炒雞蛋,還有碎成渣的麻婆豆腐,爸爸沒有嘲笑,也沒嫌棄,那天他一連吃了兩碗飯。
參加工作已經三年,我從當初那個唯唯諾諾、不喑世事的少女,已成長為了一個獨立的職業(yè)女性。
成長真好,一年又一年的歲月雕琢,我們在不斷成為最好的自己。
24歲的夏天,我用參加工作這三年的積蓄,利用年假的時間帶我爸去國外度了一次假。
Waiter用英語問我們:“想吃些什么?”
爸爸聽不懂英語,表情有些尷尬。
我回答道:“有魚嗎?我爸愛吃魚?!?/p>
那一刻,我非常驕傲,不是因為我流利的英語,而是因為我知道我爸喜歡吃什么,我算是個勉強合格的女兒了。
何其幸運,我的生命中,有這樣一個男人。
他不善言辭,但他又是那么善解我意。
他永遠守在那里,在我疲憊的時候,為我煮一碗湯、下一碗面。
今天是父親節(jié),我想跟爸爸說一句:
爸爸,謝謝你,有你在的深夜食堂,暖了我的胃,更暖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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