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覺得我自己其實是一桿秤,準確地講,是天平的支點,一邊是老人,一邊是孩子,忽略哪一邊都不能平衡。
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我正站在醫(yī)院的大廳里,等著拿婆婆的化驗單。沒什么大事,因為去年一年我們給老人全身上下查了好些遍,但老人心里病重,一不舒服就擔心得不得了,然后急急忙忙地,我們就一個一個醫(yī)院帶著去查,婆婆過意不去,總會咕噥一句:要是絕癥,咱就不治了。我卻被婆婆這沒來由的一句堵得慌。其實老人并無大礙,都是年輕時活路太重落下的根,什么頸椎病啊,腰椎間盤突出啊,再就是胃炎或腿腳等老人疼痛病。醫(yī)生也總說讓她別擔心。每次查完一遍,婆婆就會安身一陣。過些日子,出現(xiàn)身上不適,疼啊癢的,便又擔心上了。
我理解婆婆,其實一個人變老的過程也是變小的過程,對未知的一切充滿了恐懼,對親人特別是子女滿是依賴。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老得堅強,老得倔強。所以我們再忙,張羅完兒子,便急著帶婆婆輪番去做檢查,得了醫(yī)生準信兒再送回去。
今天先去的人民醫(yī)院。節(jié)假日,只有值班醫(yī)生,輪到她開門的時候,排隊的病患已擠得人山人海。擁擠中還看到了姐夫一家四人,手里都舉著各種的掛號單。隔著人群,只能互相理解地點點頭,盼著各自老小的相安無事。我和妹妹輪番著排隊,終于擠進了診病室,卻發(fā)現(xiàn)大夫是住院部臨時找來頂替的,手忙腳亂。室內(nèi)也擠滿了人,不耐煩的開始爆粗口了。擠進里層卻還隔著幾層人,終于,我決定撤退了。十分不容易,我擠出了人堆,將手里的掛號單揉了,跟婆婆商量:咱去中醫(yī)院吧,化驗的都是儀器,不會有問題。
中醫(yī)院這邊的確冷清了許多,醫(yī)生也更多耐心。依著婆婆的病癥,開了一堆送檢單,我們便一項一項地去做。華佗樓、仲景樓…我一個一個跑,又一地兒一地兒地候,沒有焦躁,真的,今年較去年心態(tài)平和了許多,就想著,只要結果沒事就好。于是抬起頭,我望見了幾位神醫(yī)的畫像,冒出了文初的念頭。只是,在這些圣人面前,我更多了淡定,希望自己做穩(wěn)支點,照顧好天平的兩端。
流年緩緩向前,歲月卻沒有等人,不敢相信已中年,誰都逃不過的中年。父母步履已蹣跚,孩子還未成年,眼下老與小都是我們的責任??!雖然抓不住時光,但這個年紀,不能逃避也無法逃避,上一代人曾拼盡全力支撐著我們家庭,如今輪到我們,當然也要義不容辭,心疼父母雙鬢已斑白,期望孩子成人才,我們能做的,就是拍拍塵土,繼續(xù)前行。承著父母的期望,去做兒女的榜樣,雖然不至于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也必須小心謹慎,不然,哪里來的安好和平衡?
不用成功,有份工作,能經(jīng)營生活就好;也不用發(fā)財,有點積蓄,能備著急用就行。是的,這些就是我所有的想法。我是天秤座,總想著去追求和平和諧的感覺。其實天秤座的人都親切善良、朋友緣善、喜歡聽別人傾訴,溝通力也強,只是,最怕猶豫不決,事事要求平衡,雖然分享是我們的人生座右銘,有時候會卻將自己的一套想法加諸別人身上,正所謂“用自己的尺量度別人的人”,我也不喜歡做決定,因為我不懂如何決定,有時候甚至逃避現(xiàn)實,不知所措,不知道下一步可以怎樣去做。所以,老公總說我不操心。但今天,我決定去操好這桿秤的心。
是該讓自己長大了!想想一天天弱小的老人,想想渴望支持的孩子,我多了力量。從前我們不知不覺,躺在老人的臂彎里乘涼太久,現(xiàn)在,我們得讓自己做大樹了。
真正是: 少壯輕年月,遲暮惜光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