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琛,隴西人,從小是個孤兒,還很窮,唐代剛剛建立,也沒啥謀生技能,與兩個兄弟一起住在姑姑家,姑姑住在河南。武德中期,兄弟三人都考上進士,全家只有一頭毛驢,兄弟三人趕著毛驢進京了。到了潼關(guān),天降大雨,于是只好住旅店。
旅店的主人看見兄弟三人是個窮光蛋,于是就借口客人多,不讓他們住。兄弟三人一看也沒有別的地方去,只要靠在旅店的大門口站著。此時有個長安縣的客商看他們可憐,就把他們請了進來。同旅店的人一看,紛紛喃喃咒罵。
長安商人說,這三個人都是讀書人,現(xiàn)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們?yōu)樯毒拖矚g看他們狼狽的樣子呢。于是把兄弟三人叫到自己的房間,同吃同住,好幾天天才放晴,三人方才上路。三人準(zhǔn)備把毛驢賣了,以感謝客商的萍水相逢這一臂之力。請客商吃個飯。
但是客商制止住了他們,還送了他們一些干糧和錢,路上用。李義琛后來當(dāng)了長安縣令,就派人找到這個客商,跟他平起平坐。但是客商已經(jīng)不認識他了。以前是個窮書生,現(xiàn)在是個父母官,不敢認。但悚懼遜退。
李義琛把其中的理由解釋了一下,此人方才大悟,二人盡歡而散。
我在這個故事里不奇怪客商的出手相助,也不奇怪李義琛的知恩圖報,我只奇怪和痛心于那些跟他們沒有毛線關(guān)系的打醬油住客。在這里我想說個親身經(jīng)歷。有一年我到一個地方出差,回來的路上坐汽車,不大一會兒一個賣方便面礦泉水火腿腸的大娘上來兜售,吆喝了一圈沒人買,正要下去,上來一個乞丐。
乞丐也是個老大娘,挨個伸手要錢,到了我這里,我給了十塊錢。乞丐老大娘下車之后,方便面老大娘不干了,把我一個勁的數(shù)落。說什么人家乞丐伸伸手掙多少錢,我辛辛苦苦掙不了幾毛錢,你一下就給十塊錢,云云。然后強賣給我一瓶水。車上坐的人無一發(fā)言。
方便面老大娘走后,乘客們開始大討論。有說我不對的,有說方便面老大娘不對的。我一言不發(fā),忽然感到悲涼。我就奇怪一件事,我給乞丐老大娘十塊錢跟別人有毛線關(guān)系嗎。為什么人活著,就見不得別人好呢,哪怕好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