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來廠里的第一天,迷迷糊糊,不認識是誰幫我抬那死沉死沉大箱子,里面都是書和馬克筆還有老早之前買的護膚品,舍不得扔,又不怎么用的上,還有一個小箱子,一個大包,大包里都是衣服,8月底,夏天已經接近尾巴,裝一些秋冬厚點的衣服。下車之前我還琢磨挑個大包往上拿,倆行李箱給他們,太沉了,結果下車后,我已經拿了大包,抓在手里,不知誰說了一聲,我拿包吧,你提行李箱,箱子有輪子,我猶豫一下,換了,其實,還得上四樓,行李箱挺沉的,我沒反駁,就這么默默抬上四樓,撂下一句謝謝,他們就走了。
? ? ? ? 往房間一看,是套間,我床位上已經放了褥子和被子,一開門的那個,對面床位是我的舍友,山東人(是在之后的聊天中得知的),挨著的也有一個人,不知道哪里人。當晚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上床歇著了,當時好像是快十點了,我瞥見隔壁挨著的那個女孩,拾掇了一下,就走了,臨走穿著個睡衣,敞著門,我玩了玩手機,看著手機上方時間,十點了,我告訴自己,該睡覺了,明天得去廠里干活了,得早點休息,正躺著,那個不曉得老家哪里的女孩起身走了,重重的把門關了上來,我正詫異著,出去上個廁所,用不著把門關這么嚴吧。隨即我搖了搖頭,唉,關我什么事。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以為累一天了,應該很快就能睡著,結果翻來覆去睡不著,思緒也飄著,想著怎么不知名的女孩還不回來,心里一邊想著女孩一邊找著睡不著的原因,到底哪兒不舒服,才睡不著,思來想去,估計是頭上的枕頭,膽是蓬松棉,太熱了,我把枕頭從腦袋底下撤下來,尋著門上狹長的玻璃窗上透著的樓道的光,我摸到了手機,點亮屏幕看了看時間,一點多了,順著手機屏幕亮著的光我瞥見挨著我床鋪還是空空的,心想,這個女孩今晚是不回來了,只不過,大家都不關心吧。翻了個身,轉念一想,現(xiàn)在都工作了,哪有小孩,都是成年人了。隨后思緒隨著無眠,開始了游離,放下手機,又一想,我這是操著哪門子閑心?再后來慢慢的,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仿佛睡夢中,我在肯定自己把枕頭拿開的決定太正確了,爾后更安心,進入了深度睡眠。
? ? ? 一大早鬧鐘響了,開始了我第一天的工作,整天也沒有看見宿舍里的那兩個女孩,車間挺大的嘞。下班回到宿舍,剛下車就看見一對年輕男女,女孩蹲在地上抹眼淚,男孩距離不遠處高聲的說著什么,我旁邊一塊兒回來的同事關切的說:“怎么了,有什么事了?”男孩目不轉睛,一直盯著女孩說:“你問她,一直作”,女孩喃喃啜泣著,她說了什么,我沒仔細聽,對這些小情侶間的吵鬧并無感,我沒停留,匆匆上了樓,進門開始忙活洗漱,站在放在宿舍上鋪的小鏡子前抹油的時候,那個行跡神秘的女孩又出現(xiàn)了,出于好奇,我留心去觀察了她,小心的看她,只見她簡單拾掇了拾掇,換上睡衣,坐床上玩了會手機,穿著拖鞋又走了,她把門也如同昨天,用力拉上了,年代久遠的門因為與地面強大的摩擦發(fā)出沉悶的聲音,似乎又在訴說著某種故事,我躺在床上,歪著腦袋,今兒肯定會回來的。過一小會兒,我看見對床女孩裹著薄薄的毯子趴床上玩著手機,我盯著锃白的燈管,故意識相的留著燈等隔壁床女孩回來,就這樣昏昏沉沉的睡去了,迷迷糊糊中我進入到了淺睡眠,被強烈的燈光晃到了,我睜開了眼,天亮了,是該起床了嗎?看了看簡易的窗簾,從縫隙里透出的光,還很黑呀,轉手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時間是凌晨2點13,看著發(fā)著熾熱光芒的燈管,睡眼惺忪的瞥見隔壁床位空空如也,只有整齊的,折成三折靠里放著的棉被,噢,好吧,又沒回來,燈已經沒有開著的必要了。起身,把燈關了,循著正對門口的床鋪走去,借著門上方的窗玻璃透出來的樓道亮著的光,我翻身睡下了。
? ? ? 第二天一早,簡單快速收拾了,我就去廠里了,這一天無事,爾后也平靜的過了幾天,到第四天,看見她在宿舍收拾,我問了問她哪里人等情況,得知她從北京一直跟過來(我們廠里是一直在北京,后天聽說過幾年那邊要拆,就搬到了河北),我沒問她為什么東西在這兒,人不回來睡覺,其實話到嘴邊,沒有問出口,當天晚上她也是坐了一會兒,就走了,看見睡我對面床鋪青島的女孩,我和她盤腿坐床邊聊了起來,不知是從哪個話題開始的,我們聊到了那天一直亮著燈到后半夜的事,她說,我以為她回來呢,樓底下見他倆吵架了,沒想到,吵歸吵,還是在一塊兒。她說完,我思忖了半天,原來那天在底下看見的小情侶,就是我宿舍神秘女子,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我撓了撓頭,轉過身,搞得自己有了興致,順帶小聲的問她,她怎么不在這兒睡覺,東西在這,人不在,好神秘呀!
? ? ? “東西在這,人不在,好神秘?!?/p>
? ? ? “咳,她和她對象都在咱們這,她大部分晚上都去她對象那兒睡去了,喏,就樓下”她撅噘嘴,又跺了跺腳,示意著。
? ? ? 我望著窗外,天又黑了,明兒又該上班了,心里想著,早些歇著吧。
? ? ? 不久,那個神秘女孩,不,她和男朋友離開了,掙太少,伙食又不好。只記得,前一天我們才熟絡起來,她說了想離開的意愿,第二天下班回來,床鋪已經收拾干凈,地上零星一些垃圾,還表示著,她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