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居民

邊民,泛指在邊境地區(qū)生活的人群,有鄉(xiāng)村教師,有運貨的司機,有做生意的小攤販,還有種地為生的農(nóng)民…

愛店是中越邊境的一個重要小鎮(zhèn),很多邊民就在這邊境小鎮(zhèn)上做生意。每逢農(nóng)歷一三五,就是一個街日,有很多越南人在街上販賣一些小吃、特產(chǎn)等,生意很紅火。

阿炳是一名鄉(xiāng)村教師,也是一名勤奮,節(jié)儉的邊民,我的伙伴和同學,苦讀兩年大專后回來,跑去幾十公里遠的另一個村里教書。他時常感慨命運不濟,一起回來的那一批,別人能在鎮(zhèn)上教書,再差的也能在本村教,唯獨他跑去那么遠,周末才方便回來一趟。


阿炳經(jīng)常在空間發(fā)表帶著古風味的說說,讓我感覺有點怪,似乎是想把自己與村里人區(qū)別開來。阿炳除了教書,平時也會搞點副業(yè),增加自己的收入,工作三年也買了輛小車。


因為從小喜歡去山上河里去轉(zhuǎn)悠,甚至去越南那邊玩,阿炳的皮膚曬得黝黑,長得很壯碩,典型的邊民外貌。


阿炳時常玩墨水,寫得一手好字,喜歡臨摹字畫,讓我十分佩服。我曾經(jīng)問過他,為何不畫些展示現(xiàn)代邊境生活的內(nèi)容呢,他回答說不會畫,讓我一時啞口。


阿炳和我一樣,與村里的同齡人玩不到一起,我常年不在村里,倒沒什么尷尬的感覺,阿炳則和小一輩們玩到了一起,經(jīng)常一起去河里撈螺,喝酒,小孩子們在他家里玩王者榮耀,他就在一旁練字。

同齡年青人時常聚集到我族兄家里,我族兄是個貨車司機,村里拉貨的帶頭大哥,除了安安份份的去口岸拉貨,拿著邊民證進越南把貨運出來,偶爾還會帶領(lǐng)大家拉點見不得光的私活。

我族兄賺錢很多,但因為好賭,留不住錢。


阿炳家的隔壁,是偉叔的家。偉叔是開黑車拉客的,人緣很好,每天縣城、鎮(zhèn)上、村里兩三個來回。我偶爾回家陪父母時,都是打一個電話搭偉叔的車直接到家門口。每次離開家,也是頭天晚上預(yù)約偉叔的車,第二天坐他的車去縣城。過邊防檢查站,被攔下時,偉叔一句“都是愛店的”,直接被放行了。


偉叔曾經(jīng)是開小賣部的,小時候我經(jīng)常去光顧他家的生意,那時他那里還有臺球卓,讓那些人邊玩邊買他的食品來吃,很會做生意。后來,村里人漸漸到公路邊建房,他家的小賣部開始維持不下去,便開起了黑車。偉叔是一個聰明的邊民,勤快,堅韌,溫和的中年漢子,他的客源很廣,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進城辦事都喜歡找他。開車的時候電話總會不時的響起,有人找他,他沒空就會告訴人家誰誰誰還在,還沒有回去,既幫顧客解決了困難,又在同行那里有了好名聲。


我喜歡坐偉叔的車,最大的原因就是他開車很穩(wěn),就如同他那溫和的性子那樣,很讓人安心,從縣城到家里這七十多公里,我基本不會暈。這段七十公里的路,三十塊錢,這價格在邊民們眼里是個很合適的價格。人不做滿位置時,司機一般不走,你真有急事的話,一百塊包車馬上走。


每次坐偉叔的車回到鎮(zhèn)上,我都還有精神下車逛一圈,買點菜回家,順便給媽媽買她最愛吃的屈頭蛋,再買點我最愛吃的黑糍粑。要是坐其他邊民的車,我一般會暈的夠嗆,離家只有兩里地時,直想下車走路回去算了。


鎮(zhèn)上有個常年賣越南糍粑的阿姨,她戴著一頂尖頂帽,戴著褐色繡著花的口罩,坐著小凳子在攤前,吆喝著行人購買糍粑。她的糍粑帶著一股異域風味,黑色的糯米,粘粘的,甜甜的,里面是黃豆粉末,被壓成一塊,看起來硬硬的,吃起來卻無比酥脆。問一句“包妞訂?”,她會用越南語告訴你多少錢,可以用人民幣支付,也可以用越南盾,這兩種貨幣在鎮(zhèn)上都是通行的。


街口處,坐著兩位抱著大包的婦女,相隔約莫五米遠。她們是做紙幣交換生意的,兩國邊民有需要的話,就去找她們換所需的紙幣,她們從中獲取差價。


邊境地區(qū)的人民,把少生孩子多種樹這句話話真正踐行了起來。早些年,田地都慢慢置荒,沒有人種田了,都買的越南大米。邊民們種植松樹,割松香謀生,近年來大規(guī)模種植桉樹,現(xiàn)在因為桉樹對地質(zhì)的傷害太大,陸續(xù)改種了杉樹。


春節(jié)后,我和阿炳開車出去兜了一下風,在車上阿炳向我提起有進一步往上走的想法,他說教小學太累了。

我同他講

“那就努力努力,去縣城發(fā)展”

他竟然說

“感覺村里比縣里好,關(guān)系沒有縣里那樣復(fù)雜,還可以三天兩頭的跟家里親戚喝酒吃飯,寧愿在村里”


我覺得他內(nèi)心矛盾就沒有接他的話茬,任由他一直巴拉巴拉的吐槽。吐槽完了工作,他接著便跟我聊起了人生規(guī)劃,把他家兩座山頭都種上杉樹之類的。


阿炳是個話匣子,一打開就像機關(guān)槍一樣突突突的蹦出話來,時而吐槽路上其它車輛行車不規(guī)范,超車不打燈。時而吐槽他弟弟阿博開車太快,危險駕駛,后來又聊起了那些干走私的同齡人的故事。


邊民們的生活,在我看來,是寧靜和諧的一種生活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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