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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魔幻現(xiàn)實主義
今天沒下雨，黃昏時沒有夕陽，沒有晚霞，天色卻不暗，灰灰的亮堂，有一些風，都是很往常的天氣。我和哥哥弟弟照常興高采烈的放學回家，一般會在看電視之前跟我們養(yǎng)的一只狗先玩一會兒。
到地壩里，第一眼卻沒在尋常位置看見白色的土狗，我們喚它小白的，然后嗲嗲婆婆過來告訴我們，我們的小白死了，被人毒死了。
我和哥哥弟弟都愣了，隨即我聽見稚嫩的臟話在耳邊源源蹦出：“日媽是哪個干的”“為啥子要打我們的狗”“媽賣批”……哥哥弟弟罵的很認真，我卻覺得罵的很搞笑——但我忍住沒笑，現(xiàn)在不是發(fā)笑的時候。我也沒有加入罵戰(zhàn)，我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女孩子，雖然會講臟話，但是小白死了，日決一個不知是誰的兇手沒有用，我在想一些別的事情。
小白是土生土養(yǎng)的土狗，長得不乖，也不純白，有些黑毛間雜，或許它也可以是只黑狗，只是我們決定它是小白。小白雖然長得不乖，性情卻是極乖順的，每天興奮的等著我們放學，夸張的伸舌頭搖尾巴，我們都很喜歡它對我們的熱情。它是一只好狗，只對陌生人才展示一只土狗的野蠻。
是春天，田間的油菜花都開了，好看的很，綠是綠，黃是黃，顏色新鮮的讓人想吃一口，在縱橫交叉的田埂上蹦跳，聞到淡淡油味的花香，可以作一個色彩斑斕的想象?？墒敲磕赀@個時候，伴隨的都是煞風景的流言，一句一句打爛我的想象——村民都講，大人都告訴小孩子：油菜花開了，要提防瘋狗咬人了。
所以這一次，為了避免瘋狗咬人，干脆提前打狗，讓它們連瘋都沒機會瘋。婆婆說的大概是這么個意思。
狗死在哪兒呢？
我沒見到尸體，我忘記了婆婆嗲嗲說的毒死后埋尸的地點，我告訴自己它就死在離我們屋前地壩下十來米高，十來米遠的旱田里。它死時是什么樣子，被埋的時候是什么樣子，我都不知道。
田是干的，沒到種稻的季節(jié)，今年田地的主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沒種油菜，就那樣空著。我們天天站在地壩里俯視那田，誰能想到那會成了我們白狗的墓地。
我也忘了是誰干的，誰打了我們的狗，嗲嗲婆婆也許告訴過我們是村上組織的打狗隊，但一個隊伍人數(shù)必然不少，年幼的我不認識也記不住那么多人。我悶在心里哀悼白狗，卻流不出眼淚。
我應(yīng)該給白狗報仇，它是我們的玩伴，它歡快的身影總讓我們開心的笑，我應(yīng)該給它報仇，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是誰謀害了我們的狗，但我心里其實已經(jīng)列出了嫌疑人名單，我知道村里有兩個人完全可以承擔這個罪名。
茍三清是我們村里出了名的不孝子，壞人，干的壞事至少有一個大的能把我都裝下的籮筐那么多。
他打他的老母親，三天兩頭的打，不問理由，不論好壞，就是一通亂打，把她當成一個受氣包一樣，一不順心拳頭就胡亂揮在八十歲的形銷骨立的干癟身體上，打得老婆婆哭天搶地，驚聲求饒，一直到打斷了老婆婆的一條腿，仍然沒有收手。
他還搶老婆婆的錢，編草辮子、挖麻圓、打野菜，幾番折騰換下的幾塊錢，掖著藏著，還是被他翻箱倒柜找到，搶去喝二兩白酒，或者抽一包煙。老婆婆寄他籬下，只能任他壓迫剝削：給他們做飯洗衣服打掃不敢馬虎；幫他們喂豬，吃肉卻從來沒有她的份，扔掉都不給她吃；連燈都不許點，怕浪費電。老婆婆的腿瘸著，眼睛更灰的厲害了，真可憐。
而且茍三清還打他的媳婦兒。其實他的媳婦長得結(jié)實，做事麻利，人人都說她干農(nóng)活是一把好手，是個能干媳婦。媳婦的脾氣并不乖順，三不打時跟人吵架，因為田啊菜啊水啊的一些瑣事。她吵架也很厲害，面色冷靜，三句一頓喘口氣，臟話不帶重樣兒，唯一的共通點是圍繞著男女身體和關(guān)系的那點事，我們村罵人都這樣罵，我都聽得懂，有時覺得難聽，有時竟覺得有趣。她也不善良，自私自利，小偷小摸的事沒少干，這些都是實情，是她的鄰居我的發(fā)小親口告訴我的，鐵證無疑。
但總之我不能理解，一個這么兇悍的女人竟然甘愿被他男人打，而且這個男人還不及她高，因為喝酒抽煙干干瘦瘦像個癆鬼。她要是愿意，還手打男人才是對的。我一直想不明白，婆婆也沒給我解釋清楚。
茍三清還有一兒一女，幸好不像他，姐姐早就被輟了學逼出沿海城市打工養(yǎng)家。遠離爸爸，對姐姐來說不定是件好事，這是婆婆的觀點，應(yīng)該是對的；弟弟是我們的玩伴，因為弟弟比我們大，在我們面前比較有威嚴，而且為人蠻不錯，所以我們雖然不服他的爸爸，卻愿意服他。在這一點上，我們是善惡分明的。
我時常想，茍三清怎么可以這么壞，壞到底子里，沒一個人的樣子。所以我的小白被打一定有他的份，因為打狗隊還有報酬，這樣壞又能賺到喝酒錢的事他不可能不干。我堅信，他應(yīng)該受到懲罰，像白狗那樣慘厲的懲罰。
有一天清晨，確實是清晨，大約七點的樣子，天色淡然，空氣清澈中滲出涼意。我去河那邊的雜貨店買幾刀火紙，去給我已去世的爸爸燒燒。這是嗲嗲叮囑我的，婆婆也給我念叨兒子托夢給她，讓她寄點錢給他在下面用，我仿佛像是去幫助他們完成一個任務(wù)，于是盡責的早早起床去了，沒想到回來的路上遇到茍三清。
我的心里已經(jīng)跟他正面交鋒千百回了，可是實戰(zhàn)卻不知道該怎么辦，我不能劈頭蓋臉上去問他是不是打了我的狗，他要是否認我就沒轍了。我路過他，只能咬著牙，做出我最兇惡最恨人的樣子，同時翻出白眼，想狠狠剜他一眼，讓他意識到他做錯了一些事，這些事惹怒了我，他應(yīng)該為這些錯事受到懲罰，然后內(nèi)心愧疚……但他壓根兒沒有轉(zhuǎn)頭看我，他在跟一個婦女說話，那個婦女應(yīng)該是隔壁村一個人家。
我看到他穿著依然邋遢，上面一件洗舊破洞的紅色背心，牛仔褲子松松垮垮掛在腰上要掉不掉的樣子，褲腰低，側(cè)面露出紅色內(nèi)褲的一角，隔著臟兮兮的肉，跟紅色背心遙相呼應(yīng)。腳上還趿拉一雙臟兮兮的脫鞋。
我假裝冷漠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走過，好巧不巧正聽到他說：“不知道她跑哪兒去了，這次要是有本事不回來，那他媽以后都別回來了！”“要回來的要回來的，肯定要回來的?！蹦莻€婦女趕忙客套著應(yīng)和他。
茍三清的媳婦兒跑了，被他打跑了。哈哈哈哈，知道這事，我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大笑，你也有今天。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媳婦就被他打跑過，不過白天跑出去晚上也就回來了，這次一晚上了都沒回來，看來是氣急了，存心要跟他斗上一回，說不定就此斷了也是?？吹贸銎埲迨腔帕?，一大早尋出了河那邊。
我不想用幸災(zāi)樂禍形容自己，但我當時的行為也差不多，讓他以這種方式受懲，讓他感到痛苦，我就開心了，我當做是為我的白狗報仇，出了一口惡氣！我高興得連連在心底期待，不要回來，希望他的媳婦再也不要回來了。
我和我的小伙伴們跟茍紅四都不熟，他家離我們都比較遠。我們跟他的女兒也不熟，但知道他的女兒叫小翠，好俗氣的名字，小翠跟我們一個年級，不同班。
我們都不喜歡小翠，原因有很多，因為她的名字俗氣，因為她長得不漂亮，因為她天生腦子笨缺根筋，卻又倔脾氣，學習成績差，渾身沒有一個可以討好我們的地方。我們看不起她，不喜歡她，但都沒有表現(xiàn)得很明顯，我們知道小孩子應(yīng)該怎樣天真純良，只用在暗地里推波助瀾就可以。
放學路上又有調(diào)皮的男孩子明里暗里的嘲諷她，我們跟著發(fā)笑，沒一個人有幫她的想法。她聽懂了，惱羞成怒，但她甚至不會還嘴，只好采取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她氣沖沖大力推了那個調(diào)皮的男孩一把。我們當時一列走在細細的田埂上，她本身比男孩還高一些、結(jié)實一些，她一推，不期然男孩便往后倒去，摔下了離田埂一米來高的水田里，屁股著地，摔得一身一臉的泥水。
那個男孩子急忙下意識掙扎著爬起來站直，慌張的神情像是受了災(zāi)，有點害怕。抬頭望望我們，再看看自己，愣了一下，好像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我們也都停下了嬉笑，愣愣的來回掃視小翠和男孩，直到一陣嚎啕大哭的響起。
那男孩子嚎啕大哭，哭的委屈無比，邊哭邊抬胳膊肘蹭臉上的泥，然后攀著田壁往上爬。我們也反應(yīng)過來，連忙伸手拉他，同時嘴里責罵小翠，以表示我們對他的關(guān)心以及對小翠的厭惡來博得他的認同。
男孩爬上田坎了，卻已經(jīng)哭的顧不上還手，一個勁的用泥手指著小翠說，“我要告你，我要告你”……然后一路抹著淚哭著回去了。
發(fā)生了這么大一件事，我們已經(jīng)有些慌神，聽到男孩要告到大人那里去，更是害怕了，也各自趕緊回家，以免被扯上關(guān)系。
這件事后大家對小翠嫌惡到了極點，她怎么可以又笨又說不得，蠻不講理，一點修養(yǎng)都沒有。于是大家都離她遠遠的，將她徹底孤立了。后來我們?nèi)チ随?zhèn)上的小學讀書，對小翠的情況徹底不知。我們只是少了一個欺壓以獲得優(yōu)越感的對象，沒人會在乎。
直到我再次聽到小翠的消息，是跟他的爸爸茍紅四綁在一起的一條爆炸性的消息。
事情從村里一個婆子的見聞講起。這個婆婆一天路過小翠家，她坐在路邊的一個大石頭上發(fā)呆。她那時已經(jīng)輟學，不讀書的小翠更加的木楞。那婆婆看見她，跟她打招呼，不經(jīng)意細看卻嚇了一跳，這女娃的肚子咋這么大！怕是肚子吃壞了，或是得了什么怪病，又好心，便告訴茍紅四叫他帶著女子去醫(yī)院看看；又好奇，四處跟人講了這事，惹得村里一時間議論紛紛。
一周后，小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xiàn)了，還是經(jīng)常坐在那塊石頭上發(fā)呆，還是不笑，臉上眼里都是一樣的木楞，但是肚子是消下去了，隔著衣物看就是跟她體重相匹配的平坦。
我還在猜是怎么回事，婆婆立即迫不及待的把結(jié)果丟給我了：是懷孕了！誰的孩子？還能是哪個的，就是她爸爸干的好事！證據(jù)呢？小翠屋頭，她爸爸，她幾歲的弟弟，和她自己，就三個人，她媽媽一直在外面打工，他爸爸就帶著她睡覺，不是他還能是哪個？小翠是個傻子，啥都不懂，肚子大成這樣都不曉得是咋個了，茍紅四一天忙活路也沒管過她，都不知道他女兒懷了他的娃兒了……
這他媽是不是個畜生干的事！婆婆說著說著忍不住恨聲罵了出來，我聽傻了，啊，怎么會這樣……小翠多大了我不清楚，只知道她比我們大一點點，原本跟我們讀一個年級。
這件事瘋傳過一陣后又銷聲匿跡了，茍紅四的老婆也聽聞了這個事，但什么也沒說。村里總有別的新鮮事。
我很少能遇到茍紅四，我就在心里模擬遇到他的場景，然后鄙夷的瞪他，嫌惡他，像以前對茍三清做的那樣。我覺得村民看他的眼光有些異樣，對他的厭惡甚至大過對茍三清的，我就知道茍紅四更壞，打我的小白他一定是主犯！我在心里對他下刑，狠狠的唾棄他，有機會還要更嚴厲的懲罰他。
一天晚上我去蹲茅廁，百無聊賴，在昏暗的茅廁里東瞧西看，除了飛蟲其他都是靜悄悄的。突然，一撇間視線好像掃到什么東西在動，我急忙將視線拉回去，看到是門后那里，半明半暗的角落，有個什么活物。
我緊盯著一動不動的看，有毛好像灰灰的，我懷疑是一只耗子，在家里耗子也成了老房客，總是大搖大擺的在人眼前出現(xiàn)。那活物一直在動，直到動到了亮處，我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只小小的鳥，是麻雀！
我驚訝不已，沒想到茅廁里竟然會有小鳥，鳥一直在啄墻底的一個洞，好像就是從那個洞里突然出現(xiàn)的。我沒想過一只鳥怎么會從一個老鼠洞一般的地方鉆出來，我看出它絲毫沒有飛走的意思，于是很興奮。我想到，等我上完廁所就悄悄過去，逮了它，就可以拿去跟我的伙伴們炫耀了：“看，我徒手抓到了麻雀！”“哇，你怎么抓到的！”“哼哼，不告訴你～”……
越想我卻激動，迅速解決了穿好褲子，期間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那只鳥，躡手躡腳的就往角落靠過去。
悄然走近，準備再近距離的看看，小鳥卻突然一下子沒影了，太突然了，不是用一瞬間能形容的突然，用閃念形容都嫌不夠。我瞬間慌了，急忙走過去，把門拉開讓燈光照進陰影的地方，再看，哪里有鳥，又去看墻底，根本連那個洞也沒有！
我看了又看，蹲下去用手挨著墻角摸，生怕是眼睛看錯了，可是墻實實在在是完整的，沒有鳥，也沒有洞，我剛剛親眼見到的東西，全都完全消失了，就跟從不存在一樣。
我難以置信，去跟嗲嗲婆婆還有哥哥弟弟講，可是竟然沒一個人信我，都說我看錯了，腦袋里在想什么，并且對那只奇怪的小鳥表現(xiàn)得毫無興趣。他們都這樣說，以至于我也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燈光太暗了，我錯看了什么影子，然后自己加了活躍的想象而已。
一邊懷疑一邊肯定，我不敢輕易相信自己的眼睛說的，也不敢輕易相信自己的腦子說的，我不知道是它們其中哪一個騙了我，或者是他們的腦子騙了我。我迷糊著睡了過去。
半夜突然被狗叫聲吵醒，我還以為是在做夢，迷糊中聽到有人似乎在很遠的地方喊，喊的是我嗲嗲的名字，喊的很急。
“顯圍，顯圍……”
“哪個在喊？”我聽到爺爺起來開門的聲音。
“我，紅四！”聽到來人名字我一下子醒了，是我仇人，我趕忙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大半夜的找我嗲嗲干嘛？
“啥子事？”他們都是扯著嗓門喊，同時我聽清外面下雨了，很響的雨聲混雜著，喊聲被雨打碎，合著雨聲瑣碎的響，跟雨一樣的密急。
“快來幫忙，三清喝酒喝多了，酒精中毒，吐了好多血，怕是傷到肝了。街上醫(yī)院的車拿上就來，我們趕忙把他抬到公路上去等車?！?
我躺在床上沒動，聽到嗲嗲應(yīng)聲答應(yīng)“好”，很快就收拾好去了。
我不怪嗲嗲去幫助我的兩個敵人，我心里很清楚，第一，我嗲嗲不是狠心的壞人，他愿意做一些善事；第二，村里人對壞事的容量一向很大，對做壞事的人也是一樣，在他們那里都可以過去，默契的當做一切都不值一提的樣子，最終回歸鄰里鄉(xiāng)親的互相幫扶職責。
另一方面我很開心，我又可以祈禱，茍三清吐那么多血，治不好，就死在路上吧；茍紅四也不要回來了，雨天路滑，他就摔死在回家的路上吧。這樣，就算是為我的白狗徹底報仇了！
聽著雨聲，這樣嘚瑟地想著想著又睡過去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剛從床上爬起來，就聽到嗲嗲和婆婆在院子里說話，恰好聽到婆婆問：“茍三清咋樣了？”
“街上醫(yī)院治不到，直接又送到縣城醫(yī)院去了。”治不好？真的有戲！
“那治不治得好？”
“那我咋個曉得，昨晚上抬他的時候他還在吐血，吐的一身都是，哼……”嗲嗲最后一個音仿佛是在感嘆當時的場面有多駭人，我也仿佛看見茍三清吐得渾身是血的場景，我立在一旁冷眼看著就像他的死神來到一樣。
“那怕是難說了?！逼牌抛隽藗€結(jié)尾，聽不出來她抱著什么樣的態(tài)度。
我徹底放了心，小白在天有靈，打狗的人終于有報應(yīng)了。我開心得忘了問我另一個仇人的情況，不知道他是否也能如我所愿。
后來過了很久，某一天很意外的得知，茍紅四摔了一跤。不在那天雨夜，就是很平常的某一天，在外面做活兒，不小心摔了一跤?？上?，并不嚴重，留下一點小傷而已。
半個月后，茍三清也從醫(yī)院回來了，恢復的很不錯。他的媳婦早就回來了，他吐血那天晚上是他媳婦叫的人，只是當時我不知道。我放學路上看見他，隔著幾根田埂，他手里提了一小瓶二鍋頭，不時摸起來咂兩口，美美的。我看他，他也瞇著眼睛笑著看我，臉色跟紅背心一樣紅潤。
小翠嫁人了，對象的手腳不太方便。對象的家里人對我們村子的流言有耳聞，但他們依然和和諧諧的，結(jié)成了親家。第二年，小翠生下了一個女兒。又一年，我在村里馬路上遇見她，她看著我，懷里抱著她的女兒。她看著我的眼神始終木楞，一絲波瀾也沒有，好像從那時開始，就再也沒變過了。
最終我想要打的狗沒有受到懲罰，打我狗的人依然過得很好，只有我的小白，徹底的冤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