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聽兩人對話。一位問另一位,某某書很好看,你看過嗎?
看過,某某書也挺好看的,你可以去看一下。
我正尋思這書我都沒看過,一位把問題拋過來了,你看過什么書?
我比較偏食,外國書很少看,幾乎說沒有。所以兩位在聊天時,我完全插不上話。中國的書看的多,相比外國的。
可我也一時答不上來,腦袋里空空如也,好像真沒看過什么書。
她又說,中國的嗎?張愛玲看過沒有?
我更窘了,那可是張愛玲啊!中國現(xiàn)代文學(xué)有一席之地的張愛玲?。∥疫€沒看過她的作品,雖然《金鎖記》《傾城之戀》《小團圓》都在我的閱讀計劃內(nèi)。
“還沒開始看呢。”
她聽了,便跟另一位又聊起了《螢火蟲小巷》。
回去的路上我還一直在想,我看過什么書呢?想起以前列的書單,不下二十多本,什么《陸犯焉識》、《邊城》、《談美》、《雅舍談吃》、《容忍與自由》等等,也算是名家之作。
為什么你們只認識張愛玲?我孩子氣地想。就因為她是女性么?就因為她傳奇么?還是因為她寫出了中國最好的中篇小說?
朱天文呢?蕭紅呢?范小青呢?丁玲呢?王安憶呢?這些你知道嗎?
可這又不對了,這讀書不是報菜名。報菜名可以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噼里啪啦說下去,讀書可不能只會《家》、《春》、《秋》......
菜是拿來吃的,不是拿來報的。
不過菜吃完了,也得有自己的感受。有人能簡單說出好吃難吃,有人能說菜的做法與典故,有人能說出吃菜的感覺。
對于一道菜,每個人的感受都會有細微的差別,那些個人獨特的感受,才是最大的收獲。
我的記憶力很差,以前看過的很多書,都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許感受和不連貫的片段,一堆短線頭,終歸綁不成一條線。
已經(jīng)忘掉的書,我不太敢說我看過,生怕別人問一句:“這書講了什么?"
對呀,這書講了什么?忘了,怎么能說看過?老師找你要作業(yè),你說沒帶?
雖不會如此嚴重,但還是尷尬。
后來看到木心所說的話,我更加不敢說我看過什么書了。
“認真說,你們還不是讀書人。不相信,你拿本書,我來提問,怎么樣?要能讀后評得中肯,評得自成一家,評得聽者眉飛色舞,這才是讀者?!?/p>
曾看過一些研究報導(dǎo),說閱讀是遺忘率最高的學(xué)習(xí)方法。
原來看書就像過篩子一樣。
想到這里我也就釋然了,看書不是為了記住,是為了遺忘。
你有《螢火蟲小巷》,我有《中國美術(shù)史》。
誰又知道從前河南花渡頭,珠江水面,漁舟唱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