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的櫥柜里,擺著一個簡易的玻璃盒。櫥柜上的其他東西或多或少都落上了灰塵,唯獨玻璃盒上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盒里擺著一枚海軍部隊的臂章和兩枚中尉軍銜肩章。
“陳叔叔,這些是你的嗎?”
鄰家的孩子眨著純凈無暇的眼睛,指著玻璃盒里面的東西。
陳筠曾經(jīng)在海軍陸戰(zhàn)隊服役,這在整棟單元樓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小孩子會對此感到好奇。
正在廚房準備做飯的宋安夏一下愣住了,任由手頭的水嘩嘩地流。她剛住進陳筠的家里,她也知道曾經(jīng)那些痛苦不可避免的會被翻出,卻沒想回憶來的這么快。
陳筠聽了后,也只是愣愣地看著玻璃盒里的東西,默不作聲。
那些故事,好像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人提起過了。
雖沒人提起那些故事,不像曾經(jīng)一樣如同有針刺著陳筠和宋安夏的心,一陣陣地劇痛。但那些故事,卻成了長時間的痛苦。似乎只在等著別人揭開那道傷疤,讓人無法逃避。
那些東西不是陳筠的。
可是,那些東西是誰的?
陳筠總是不愿說出那個名字。因為,宋安鴻,他肯定還活在這個世界,只是在別的地方看著他們,沒有離他們而去。
宋安鴻這個名字,在陳筠的心里是灰色的,悲痛,愧疚,有各種苦樂摻雜在一起。陳筠心里時常會想那些東西為什么是宋安鴻的,而不是自己的?為什么那天是宋安鴻走了,而不是他,自己走?
“那些不是我的。是你另一個叔叔的。”陳筠的語氣很平靜。
“那這個叔叔去哪了?”
孩子用他的天真和無知,一點一點揭開兩個人心底的傷疤。
“幾年前,就不在這個世界了?!?/p>
陳筠最不愿說出的就是這句話,最怕說出的也是這句話。因為每說出這句話,就像他和宋安鴻八年的朝夕共處戛然而止,就像他突然和一個活生生的人恍然隔夢,就像一個曾經(jīng)他肯豁出命的兄弟離開了他,然后,關上了門。
孩子回家后,陳筠倚在沙發(fā)上,仰頭看著屋頂?shù)牡鯚?,只覺得一切都回到了曾經(jīng),回到了學生時代,回到了軍營里,回到了他離開那天的救護車上。
眼淚緩緩從眼角流下來。
他又回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