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三人又在桃林里逗留了數(shù)日,等待最后一個魂魄往生后,才算空了下來。赫逍遙在山澗里抓到了幾條魚,采了點野菜,又用樹枝搭了個簡易的三角架,直接在地面圍了石窩,生了火。又從乾坤袋里翻了口鍋出來掛在三腳架上,丟野菜和米進鍋里,煮起了菜飯來。待到菜飯飄出香味,那魚也殺好洗凈了,直接把菜飯分好三份,就在鍋子里放進了魚,丟了把野蔥,煮起了魚湯。
? ? ? ? “能有味嗎?”金鳴雞口水快流出來了,可能真的餓了太久,特別期望赫逍遙這頓能做出水平,滿足自己那饑餓的腸胃。
? ? ? ? 昊七元沒看魚湯,菜飯一做好,他就坐下吃了起來,雖然早就辟谷,但是赫逍遙的手藝,他想嘗嘗,結果不知不覺吃了大半鍋。
? ? ? ? ?金鳴雞看著赫逍遙的勺子在那湯鍋子里攪著,形成一個乳白色魚湯的漩渦,那香味隨著這漩渦徐徐向上,飄進它的胃里,他覺得餓的更厲害了,才想起那晾在一邊的菜飯,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那大碗里的菜飯,就只剩下一小半,頓時覺得哪哪都不好了。 ? ?
? ? ? ? “上神,這這這……飯量不對啊!”
? ? ? ? 昊七元那碧綠的眼眸,閃過一絲無措,朝赫逍遙看了過去,赫逍遙見昊七元手里端著的碗,就知道他定是吃多了,對著他展顏一笑,然后舉著湯勺對金鳴雞喊道:“快來!魚湯好了,這才是重頭戲?!?/p>
? ? ? ? 金鳴雞一時也顧不得菜飯了,端上碗就過去乘魚湯喝。赫逍遙也盛了一碗,那乳白的魚湯,上面飄了幾段蔥花,看著煞是好看。赫逍遙朝昊七元走去,把碗朝他面前一送,“七元,菜飯沒這個好吃,這才是我最拿手的,你快嘗嘗。”
? ? ? ? 昊七元從赫逍遙手里接過湯碗,定定的看著碗里那蔥花,忽然覺得這畫面,好像自己從伏羲開始,就一直期望而眷戀,白陶應該也給自己端過這樣一碗湯,赫凌也是,到了赫逍遙,他才知道,原來他愛來愛去,都是愛的同一個靈魂,都是可以溫暖自己那無邊孤寂的靈魂。
? ? ? ? 昊七元就著湯碗,慢慢一口一口喝著,仿若要把這幾千年的眷戀,都通過這碗湯,熨燙平自己內(nèi)心的蒼茫。而赫逍遙則坐在他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自己的手藝如何習得,說自己在吃食上又是如何有天賦,呱噪的一如他平時,但卻是昊七元三世以來,最安心的時刻。
? ? ? ? 赫逍遙還在繼續(xù)說著,說到了自己如何為了學一道菜,去幫那酒館的老板娘砍了三個月的柴,昊七元輕輕的將手探過去,與他那撐在地上的手,十指糾纏在一起。
? ? ? ? 赫逍遙停住了話頭,看向昊七元,昊七元也抬首望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昊七元只是將那手纏的更緊一些,然后將赫逍遙向自己那側拉了一下,赫逍遙就與他徹底肩靠在了一處。
? ? ? ? “我覺得很好吃,是我從小到大吃過最好吃的一頓?!标黄咴_口道。
? ? ? ? “嗯。”赫逍遙連續(xù)幾天其實并未休息,都在引渡亡靈,靠著昊七元,很快他就沉沉睡了過去,昊七元也順勢躺下,直接設了一道結界,留下身后那棵桃樹,守著他們在結界內(nèi)安睡。
? ? ? ? 篤篤篤……結界外有規(guī)律的敲擊聲,讓昊七元和赫逍遙慢慢轉醒,赫逍遙枕在昊七元肚子上,這時候一個翻身,正好看到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頓時笑了開來:“你為了讓我睡飽,就把金鳴雞一人擋結界外面了?”
? ? ? ? “嗯。”昊七元幫他理了理發(fā)帶,一臉理所當然。
? ? ? ? “哈哈,它肯定要狂躁了,我們趕緊出去?!焙斟羞b待昊七元幫他發(fā)帶歸好,就支起身子,拉了把昊七元,一起散了結界。
? ? ? ? ?“你們這對傷風敗俗……啊!上神你出來啦,你們休息的可好?”金鳴雞還在外面罵罵咧咧,看到結界散了,立馬換了臉,綠豆眼笑瞇瞇的。
? ? ? ? ?“金鳴雞,這幾日你也累了,昨晚你休息好沒?”赫逍遙笑咧咧的問它。
? ? ? ? ?“休息好個鬼!”金鳴雞表情猙獰,正準備大放厥詞,見昊七元站赫逍遙后面幾寸,正用那碧綠色的眸子冷冷的看著它,它聯(lián)想起了伏羲上神剛把自己抓來馴化的過程,立馬一個哆嗦,住了嘴。
? ? ? ? “怎么了?”赫逍遙疑惑,見金鳴雞沒有說下去,正要追問,結果自己看到了那桃林的異像,鬼門只有中元節(jié)才會大開,但這時,鬼門卻在引渡結束后,還敞開著,金鳴雞應該處理過了,所以當下里面還沒什么鬼物竄出,但黃泉里面不乏有地獄道流竄上來的魔,兇險異常。
? ? ? ? 昊七元皺了皺眉,說道,“冥界帝君,雖然沒有收到鬼門的管制之權,但是大開鬼門,應該是可以的,我就怕她不光是大開鬼門,還讓地獄道和冥界的結界松動,而且把主要的豁口,設在黃泉之路上。”
? ? ? ? “她想要我們戰(zhàn)死在這桃林中!”金鳴雞大叫起來,“我就知道,所以我昨晚就把鬼門封了,真真真歹毒!”
? ? ? ? 赫逍遙沉默不語,白陶有多寵黑陶他很清楚,那情緒都通過夢境傳遞給了自己,他沒想到自己有要與郁壘站在對立面的一天。
? ? ? ?昊七元拍了拍赫逍遙,然后對金鳴雞安排道:“金鳴雞,如果我讓你繼續(xù)一個人守著鬼門,不讓里面的魔竄出,你可否做到?”
? ? ? ?“上神……這太過兇險了,我覺得我們再想想其他法子吧。”金鳴雞猜到了昊七元的想法,整個狂躁的情緒都轉換成了驚恐。
? ? ? “不破不立,逍遙,你也留這里吧。”昊七元轉身看向赫逍遙,赫逍遙朝他搖了搖頭,昊七元凝視他半刻,終于收回視線,對金鳴雞說,“若我倆都沒回來,鬼門擋不住的那刻,你自保第一,那除魔衛(wèi)道之事,自有神族會籌謀?!?/p>
? ? ? ? “上神……”金鳴雞那綠豆眼里,盈滿了淚,他想說什么,又什么都說不出來,昊七元朝他擺擺手,就和赫逍遙進了鬼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