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夕深澳里
在這里呆坐一夕就悟空水的蕩漾
“之”字在平地復活,那些經(jīng)年葳蕤的稻草
讓夕煙,用一首詩,踅進劉長卿風雪夜歸人的沙畫
影壁墻上有古人展開未合的信,雨在油紙傘外
扶起一位醉意朦朧的書生
他確信童年,聲律啟蒙咿咿呀呀從未飄向遠方
像此刻一只白鷺,擦身飛過焦桐琴,朝向指尖
不用質(zhì)疑寂然凝慮可思接千載
筆從唐詩西路走過,執(zhí)意追隨鳥背移動的月光筆筒
他們把雨當成淡墨撒在墻上,苔痕,來自陰刻的太湖石
依稀可見煉金士掌心,升起光輪淯沃的玫瑰
再把淡墨,還魂到某一缺頁的朝代,雨,漫無目的地下
那些熟客深諳景致,如同帝王走在竹簽落地之前
舌燦蓮花或是點石成金,歸屬庸碌無為的把戲
悄然動容的更夫,向富春江對岸,晃動氣死風燈
古老的羈絆,拴住了輕如鴻毛一葉舟,舟子
安如磐石
?未遲
云等山未遲,江等雨未遲,老叟懷揣筆墨,深入時光
船舷瓷瓶清溢,富春江有了酒釀般的圖譜
懷念以往經(jīng)過的樹,是記憶力減弱后長出的嫩須
他把富春江畫成一張臉,畫不完,表情一副迷惘
畫中有流不完的江水和春風,怎會失火?我懷疑
老叟,趁亂拿走了他反復把玩的一方硯形的江岸
畫中有人,像司南投下影子,雨中浮槎升降,彼岸花
倒數(shù)余生。他們是飛鳥、江樹、云煙起承轉(zhuǎn)合
“我們借住在古人的水云間,譬喻古人的暗指中”
過于慢,不是壽命疊加,而是飛不過一縷折舊的光
老叟棲居在未遲的尋覓和頓悟中,他筆墨氤氳
畫中有大段似滿還虛的留白——
他在天上畫春江,他在未遲民宿淼江水,他在他夢里
倒出踉蹌的星宿,好似微醺之際,返老還童
?結(jié)廬桐君山
蝴蝶蒙面攀飛斷崖,聽見摩崖石刻暗含的驚呼
刀,對千仞壁立,有閃電雷霆照亮筆墨書法的敬意
拓片如將軍從敵酋身上拔下箭鏃,恨意減弱
幾世輪回子孫后代融合,在一座山層巒疊嶂的幽所
蝴蝶在山下偶然翻動老相片,富春江水漂洗苧麻
上山之路經(jīng)緯,不過一處茶園,一方藥田
漁火點點,俯瞰,雪水云綠茶墮水旋轉(zhuǎn),縮短了夜與晝的距離
采茶女匡扶黎明慵懶欲倒的桐君山
采藥者以胸膛抵穩(wěn)欲觸春江水底的桐君山
過于清澈等同于天賦異稟炫耀,茶湯洗練天目溪
放馬洲渡口,蝴蝶牽走過隙白駒的韁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