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從月色和暮色中走來,你是第三種絕色。
? ? ? ? 卿衾從皇城帶來的不僅僅只有一支車隊,還有分布在全國各地重大城市的信息來源:隔樓。我知道皇城的家族都有自己的一套看家本領(lǐng),但我著實沒想到卿家在全國會有那么大一張網(wǎng),這張網(wǎng)上到皇室秘辛,下到民間小話,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卿衾告訴我這兩年她主要是在聚攏卿家的信息勢力,卿氏垮臺,各地的隔樓領(lǐng)事紛紛潰敗,謀求上座,一瞬間異心四起,幾近四分五裂。過程有多艱辛,我不用想都知道,卿衾一介女流,又是不能曝光的罪門孤女,但當她向我輕易地說出她可以提供的支持和她手中的籌碼時,你完全看不出她的脆弱,卿衾好像無比強大,仿佛天生就擁有財富和榮耀,但是只有與她相熟的人才知道支撐著她背后的是多么深重的艱辛。我與她相熟,所以更加心疼。
? ? ? ? 我手里有黑騎軍,卿衾手里有隔樓,而且卿衾短期的計劃是把隔樓改頭換面開到國外,拓展勢力范圍。我心里有兩個疑問,當時就問了卿衾“隔樓的信息網(wǎng)那么龐大,皇上要滅門卿家時按理說卿家應(yīng)該早就知道了,怎么還會落到這樣一個下場?”
? ? ? ? 卿衾清淡一笑,微微有些漠然“死士不會殺主人,你覺得陳王會不知道嗎?再說了,隔樓重生即卿氏重生,鳳凰涅槃,非死不可。”我明白她的意思,置之死地而后生,隔樓的問題在這一次會徹底暴露,被她解決??墒?,這樣的代價太重了,能在強壓之下,生死之時,做出這樣精準的判斷,卿家不愧是卿家。
? ? ? ? 我真是見不得阿衾笑,像灑落的一斛月光,輕飄飄落在荷葉上,期盼著凌晨的第一滴露水,明明朦朧,卻總叫人欣喜。
? ? ? ? 第二個問題我也不需要再問了“誰追殺你們?” 彼此心知肚明。
? ? ? 多半李家選擇了和皇室結(jié)盟,對于這些人來說,卿家的底牌也許他們不會百分百清楚,但是他們卻永遠不會小覷對手的實力,即便是一個虛弱的女兒,也很可能有星火燎原的力量,太過狡詐,太過陰險,也太不利落,這個就是陳王的套路。可多了個一直韜光養(yǎng)晦的李家,這場結(jié)盟果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 ? ? ? ? 卿衾只在川勒待了十多天左右,她有很多事要忙,隔樓離不開她,我也有很多事要忙。十多天,她好像對我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情,她這個人隨意瀟灑,自成風流,于情一字,倒是向來利落,我也完全拿她沒有辦法。但此去一別,卿衾北上,我總歸要做些什么才好。于是便有了臨別前那一夜,我客氣地向她告別:
“卿小姐贈我一支舞算是盟書可好?”
? ? ? ? 她秀氣蹙眉,但須臾釋然,面色溫潤道:
“那有何不可?”
? ? ? ? 那一夜我記得非常清楚,甚至記得她穿的是裝飾有梅花暗紋的丹鶴常服,一舉一動像足了一攏潔白無瑕的紗,落在月色里飄蕩出煙雨色的隱約風情。行云流水,身姿綽約,衣袖偏轉(zhuǎn)間偶爾露出一張極美的臉,微微一笑,突然像個攝人心魂的妖精。
? ? ? ? ? 我見過最善歌舞的女子跳過很多支舞,卻沒有一個身段似她這樣柔,目光似她這樣涼,眼波似她這樣婉轉(zhuǎn),姿態(tài)似她這樣動人。我真的從來沒有見過。
? ? ? ? ? 我至今還覺得那夜我是醉了,我在我喜歡的女孩子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美。
? ? ? ? ? 日日笙歌得到的歡愉是虛妄,有一個愛的人,即便一直等,枯枝也能熬成山花爛漫。
? ? ? ? 但她翌日還是無什留意地走了。川勒的楓樹是她的點綴,但凡她有回頭一次,就不會看不懂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