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之歲,初夏將時,吾與好友騎行至京西北一游。往返四百里,過八達嶺、居庸關、大覺寺,一路江山信美,記此文聊抒鄙懷。
清風拂裳,晨洗初陽。浮云與遠山齊出,車聲與風聲共漸。一路連升,過盡盤山十里;陌上深深,賞遍四野槐香。臨崖聳筑,不見他鄉(xiāng)之月;朱墻涌黛,盡是翠翠青青。
山逶迤,路回環(huán)。萬里關山鑿破,十里幽峽闕處。涼風吹碧,素柳含青。巒出云海,凜蔽暮春之日;林環(huán)芳草,軟襯四月之花。林寒澗肅,淚濕帶雨之裀;古巖泉飛,誰借畫柳之傘。
閑門冷落,古道迷津。柳煙重而蘭舟系,游絲亂而夏蟲棲。竹抱界橋,不映商山之欞;燕窺畫棟,難覓謝公之屐。曾日月之幾何,奏古今之流水。
嗚呼!陽關易唱,今宵難度。江山信美,終非吾土。可憐西樓玉簟,思情未已;誰挽棲霞怒發(fā),子恨難消。
泗淮不通,關山難越。萍水相逢,幸遇三杯酒好;達人知命,片時歡笑相親。暮山好處,把盞深淺。吳姬淚忍,別語難聽。臨別贈言,請引南唐故辭,以竭鄙懷: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