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夏小喵
01.
小時候真是可笑,不僅成天被長大了上清華還是北大這樣的小事困擾,還一度更換過不同的夢想,過段時間覺得之前的想法太過渺小,配不上無與倫比的自己,就換一個自認為更偉大的。那時候長的水靈可愛,被七姑八姨街坊鄰居爭相寵愛夸贊漂亮,經常在家偷穿媽媽的連衣裙高跟鞋,還有模有樣的拿著口紅往臉上涂。
小學收到過幾封小男生的情書,是班上學習不好的“壞孩子”,心里自然是厭惡的,只是還記得那些稚嫩的語言,現(xiàn)在想想,當時他們也只是想多跟你說幾句話罷了。
高中學校的寧靜湖邊喂養(yǎng)了幾只鵝,看著它們由小變大然后越來越笨重。高三那年,壓力也是有的,也可能是壓力越大就越什么都不想做。記得每次放兩天月假之前,都在小本上滿滿的記下兩天的計劃,然而大多數(shù)情況都是,背著沉沉的書包回來丟在角落,然后再原封不動的背回去。
大學里,跟很多朋友聊起過高中的這些事,很多人也表示他們曾經也都這樣,所以人以群分,我們組成了一個班級一個宿舍,甚至成了上下鋪。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北方城市,這個我所選擇的遠方,海河兩岸的老式復古建筑使這個本就悠久的轄市更加的深沉厚重,世紀鐘擺屹立著撥動著指針繼續(xù)向前,晚風微涼有點咸咸的,初秋里的第一次見面,沒有理由不喜歡這里。
高中聽慣了類似“再堅持最后一段時間,到了大學想怎么玩都沒人管了”的這種激勵語,我們曾一度厭煩家長老師的督促管教,幻想沒有人管的大學是多么的自在無束,但真的過了十八歲生日,過了一段自由隨性的日子后,我們卻發(fā)現(xiàn),這種沒有人管的日子,才過的相對艱難。
大多數(shù)的人,在大學這種完全靠個人意志自己塑造自己的時候,是迷茫和懶散的。也很多人,就這么一晃就過了春夏秋冬,四年里,只是粉了幾個愛豆,長了幾斤體重而已。
大三的時候,班上已經發(fā)生了顯而易見的變化,總坐后排玩手游或者睡覺的幾個男生,竟然零散的分布到了前排,聽著老師講課,拿筆記著什么。遲到早退曠課的現(xiàn)象也越來越少,專業(yè)課老師看著一派欣欣向榮的場景,感動的老淚縱橫。
大四來的猝不及防,在我們還沒有意識到這一年到底會意味著什么的時候,年級輔導員接二連三的召集整個學院的人,開始給我們普及工作,考研,出國等各方面的知識,還有接二連三的優(yōu)秀學長學姐的經驗分享會。老師們時常分享各種招聘信息,強調督促同學們不要錯過任何一個機會。好像全體上下都在齊心協(xié)力地打著一場不知勝負的仗,兵荒馬亂,也激情澎湃,我們都緊鑼密鼓,整裝待發(fā)。
02.
大四的課程很少,去上課的同學更少。大家都忙著各自的事情,上課竟然被放到了日程之外。老師也不再像之前節(jié)節(jié)課都點到,在找工作最重要這一點上,我們心照不宣。
晚間去洗漱房的腳步聲越來越晚,有時候半夜醒來,還能隱約聽到水房洗衣的水流聲,和隔壁宿舍的人經常都會感覺好幾周沒碰面。有一次在學校的小路上,遇見了一位同班同學,突然間竟叫不出他的名字,隨便寒暄了幾句,想了想,好像我們已經幾個月沒見過了。
班上一半的同學都在考研,很多人大三的暑假也選擇留校復習不回家。考研教室,在教學樓的頂樓,早已擺放了各種復習書籍,黑板上也寫著大大的考研倒計時,每天早晨去的最早的同學負責更改數(shù)字。后面黑板上寫著考研改變命運類似的語錄,整個教室成了一片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
我去過一次,那時候爬山虎綠油油的爬滿了對面的墻,微風裹挾著路過的香樟,送來一陣一陣的清爽。教室里的老式電扇咯吱咯吱,嘈雜卻又寧靜。為了節(jié)省時間有的同學把暖水壺帶到了桌邊,中午不回宿舍休息的同學帶了大大小小的抱枕。我跟同學說,這里很有生活的氣息嘛,她白了我一眼說,我們是來戰(zhàn)斗的好嗎。
和那年高考一樣,年輕又渺小的我們,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盡自己的力所能及,去爭取虛無縹緲的未來。
10月的校招,在學校的室內體育場,我跟好友一同帶著精心準備的簡歷去碰撞可能有的好運。早上9點開始,8點半的時候體育館外已經堆滿了一邊吃早餐一邊看著簡歷的形形色色的人。頓時有一種心酸,我們好像是菜市場早市上扎堆等待路人挑選的咸魚。曾經所有的自大狂妄自以為是,都會在即將畢業(yè)即將踏入社會的時候,被碾碎,連渣滓都不剩。
宿舍最沒心沒肺最愛追綜藝的姑娘,某天竟一改常態(tài)專心致志地刷招聘投簡歷,然后在無數(shù)個寒冬的清晨,頂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霧霾去參加面試,一次次被拒絕,又一次次地踏上同樣的征程。
考研的室友一天比一天早出晚歸,我經常去的五層樓的圖書館也天天人滿為患。在朋友圈里看到班上最游手好閑的男生,也穿上了筆挺的西裝,一本正經的樣子。我最終也拗不過家里人的意思,老老實實的參加了公務員考試,當所報考的崗位動輒出現(xiàn)幾百人競爭的局面,和考試那天千軍萬馬擁擠在門口等待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竟是那么的渺小,被卷進人山人海里普通到看不見,像一粒懸浮在灰霾空中的塵埃。后來我懂了,你曾經所瞧不起的東西,也會狠狠的瞧不上你,擊碎你所有盲目的自信。
平安夜的晚上,4個月來,宿舍第一次聚齊,我們去學校外面的小餐館點了幾個菜,6個女生圍著小桌子坐在一起,我們從來沒有喝酒的習慣,竟然一拍即合的點了幾瓶啤酒,白酒度數(shù)太大我們不敢喝,看來特殊時候,喝酒能助興是真的。那頓飯吃的格外沉重,莫名其妙有種散伙飯的意味。
路邊堆積的厚厚的雪映襯著這夜也不那么漆黑,我們相擁著往回走,步調不知不覺很統(tǒng)一,一起邁左腳,一起邁右腳,就像四年前,我們從天南海北而來,歷經千山萬水偏要一起匯聚在這里。誰也不知道,此后,你會在哪里,我會在哪里,還能不能再相聚,但也不能貪戀太多,我們已經有四年的緣分了,從陌生變成了陪伴彼此青春的最熟悉的那個人。
03.
我喜歡坐在學校長條木椅上,看著來來往往忙碌的人,春天梧桐樹發(fā)出嫩芽,陽光透過枝葉斑駁的落上我的頭發(fā),秋天天空很藍,咸咸的海風吹散了金色的樹葉盤旋著落下,冬天大雪覆蓋了整個長椅,但是縫隙里,還能看到一些嫩綠的野草在掙扎。我也曾和很多人坐在那里,聊過很多故事,聊遇到的有趣的人,一些驚喜和遺憾,還有夢想這件事。不管是我聽到過的不切實際的,一些平淡的,還是有些荒謬的,但都是很美的,都是在我們心口盛開的花。
有一個朋友,是個恬靜的女生,她說以后想種下一片花海,在花海中建一座有落地窗的木頭小房,每天在花香中醒來。再開一個花店,養(yǎng)一只小貓,等花兒快凋謝的時候,就拾起做成干花,塞滿透明的玻璃瓶,把這些美麗都封存起來。后來,她去了一家外資企業(yè)工作,我說那你的夢想呢,她說早晚會實現(xiàn)的,給自己一個許諾,最遲三十歲。
有一個學長,整個大學四年都在跑步健身,在他畢業(yè)的那個7月,在其他人按部就班的就職工作的時候,他加入了去西藏的自行車車隊。我是在一次分享會上知道他的,看到他拍的一些沿途的風景,記錄了前后快三個月的艱辛,遇到過朝拜的信徒,也看到了四千多米上巍峨的雪山。他在演講臺上講述著這一切,也說了當初有很多不支持的聲音,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還是去做了,就想做些與眾不同的事情,他說著的時候整個人似乎都閃著光芒。
同屆的有一個胖胖的女生,和她一起去吃過甜點,之后聯(lián)系不多,是通過發(fā)到宿舍的傳單才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原來她在校外租了房子,課余就研究做糕點,在大三的時候,已經慢慢做成了事業(yè)在學校售賣。我們也不知道她經歷了哪些坎坷和困擾,我只知道再次看到她時,她臉上甜甜的笑,像奶油蛋糕一樣甜蜜。
這一路我們想了很多,也經歷了很多,從最初的一張白紙,執(zhí)筆勾勒出了不同的線條。有太多想做卻沒有來得及做的事情,也有一些無可奈何,在這場兵荒馬亂的青春里,沒有人能始終勝利。
我們徹夜痛苦過,也放聲大笑過,失去過也得到過,我們不斷地學著承受,學著長大,開始嘗到了生活不是理想的滋味。我們曾經迷茫,混亂,叛逆,相信自己,也在懷疑自己,我們想過的平淡和普通,但又想做些與眾不同的事情。但唯一不變的是,我們都是有夢想的人,無論貧窮富有,在最安靜的夜里,我們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最想去得到什么。我們不要去做別人眼中的好孩子,過別人認為好的生活。
我們都瘋狂過,追逐過也失敗過,無論怎樣,愿最終,我們都會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