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gè)人覺得，大概沒有人會不喜歡顧靈毓，至少，我很喜歡很喜歡，一如程璧君，雖然她嫁給所愛之人的手段不光明。

齋普爾的玫瑰所送之人我早有猜測，文尾所揭露皆心中所想。

1.被遺忘的我和被曲解的你啊，你看我們是多么相配的一對。我們原來就該是一對，我們原本也就是一對?！堤m君

2.小姐不要胡思亂想了，我娶你，不為別的，只是因?yàn)橄矚g你。小姐死了這份心吧，我可不敢把小姐的幸福假手于人?！欖`毓

3.那時(shí)候我就知道，男女情愛這回事不在于形式，什么自由不自由啊，都是扯淡。愛情說穿了就是場賭，看緣，看命，沒法算計(jì)，這個(gè)爹幫不了你。但婚姻不一樣，婚姻某種程度上是場買賣，能計(jì)較，不能保證不虧，但能盡力少虧。——傅榮

4.這些年我一直在留意物色合適人選做女婿，如果早幾年我或許不會選顧靈毓，但到如今他真是再合適不過了?！禈s

5.有的時(shí)候，事情就壞在“不甘心”三個(gè)字上。不甘心，吊著一口氣，存著一份妄想，生出一層霧障，把自己搞得不上不下，把事情看得不清不楚。去一趟，把這口氣咽下去，從今往后好好過自己的日子?！禈s

6.初為人夫，顧夫人，請多多指教?！欖`毓

7.以手撫發(fā)，這叫結(jié)發(fā)夫妻，不離不棄?！欖`毓

8.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它很配你，你很配我。——顧靈毓

9.顧夫人快住手，我這一身的冷汗?？扇潜荒憬o嚇出來的呀?！欖`毓

10.我選擇刀槍劍戟，是為了讓愛風(fēng)花雪月的人能風(fēng)花雪月啊。——顧靈毓

11.爹的傻姑娘，早年間爹老以為知而無能不如不知，所以把你教得像個(gè)不諳世事的小傻子，卻沒想到，你知與不知，到頭來都要走進(jìn)這人生的凄風(fēng)苦雨里?！禈s

【一】

? 今天的她多漂亮啊，像他們剛剛做成真夫妻的那天早上，他醒過來，她背對著他坐在梳妝臺前，金色陽光暈開一身鮮亮亮的紅，她小聲哼著歌，正往鬢角上簪一朵蓓蕾初開的白望春。他斜倚在床頭，半夢半醒里微微笑著觀賞了小妻子描眉簪花獨(dú)自快樂著的全程，直到她發(fā)現(xiàn)他醒了，驚嚇?biāo)频霓D(zhuǎn)身，那時(shí)候轉(zhuǎn)過頭的她，紅珊瑚的耳墜子亂飛，臉上有一層又羞又怒的薄薄桃紅，大紅色的衣服襯著，生動(dòng)活潑得簡直不像話。那時(shí)他躊躇滿志，滿心以為自己可以讓這份生動(dòng)一直延續(xù)下去。直到南嘉木事發(fā)，及至她的父親亡故，眼看著她的色彩暗淡下去，像是一叢曾沐浴著和風(fēng)和陽光的玫瑰被攝進(jìn)了相片里，掛在死氣沉沉的墻上一層層地蒙灰。他曾以為，她身上那種似新婚之時(shí)的艷麗永遠(yuǎn)不會再回來了。

? 眼前的她換了紅衫依舊是那俏麗模樣。

? 可是這樣俏麗的她卻是要?dú)⑺摹?/p>

——顧靈毓獨(dú)白

12.彎月如鉤，無人識得回頭路。——《舊夢1913》

【二】

放妻書：

“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以求一別，物色書之，各還本道。

愿妻娘子相離之后，重梳蟬鬢，美掃蛾眉，巧逞窈窕之姿，選聘高管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韻之態(tài)。

伏愿娘子千秋萬歲。”

13.回到故鄉(xiāng)去，平靜度過這一生，就當(dāng)寧安是個(gè)夢，從未愛過，從未恨過，從未做過人家妻子，從未做過人家母親?！堤m君

14.你不愛我，所以你不顧念我?！欖`毓

【三】

顧靈毓走出去把打來的水倒進(jìn)水缸里，傅蘭君從罐子里舀出一瓢面粉來開始和面，和面完搟面，顧靈毓說她欠他三碗面，她就真的給他做了三碗壽面，每一碗里都漂著蔥花臥著蛋，就像第一年她做給他的壽面。

顧靈毓安靜地吃完了這三碗面，傅蘭君看著他吃，一動(dòng)不動(dòng)的。

吃到第三碗，顧靈毓突然抬起眼睛沖著傅蘭君笑了一笑，他輕輕說：“這就是下半生哪。”

吃完飯，顧靈毓去洗碗，黃昏時(shí)候他們?nèi)フ湛戳艘幌挛莺蟮牟藞@，絲瓜茄子都長勢喜人，傅蘭君拔了兩顆青菜留著做晚飯用。

這茅草屋的屋前有水塘，塘前有一棵杏花樹，可惜的是花期已過，杏子也還未成熟。

來早有花，來遲有果，偏偏這是個(gè)尷尬的季節(jié)。

站在樹下，傅蘭君有些傷感。

顧靈毓坐在水塘前突然吹響了那支曲子。

一曲吹罷，顧靈毓突然開口，他像是自言自語：“你說，明天會不會下雨？”

第二天白天沒有下雨。

第三天也沒有。

黃昏時(shí)分，天邊突然聚起了烏云，清爽的風(fēng)在村落的低空盤旋，傅蘭君張開雙臂抱了滿懷的風(fēng)，這風(fēng)令人愜意。

杏樹枝頭綠葉顫動(dòng)，顧靈毓握著竹蕭站在杏樹下，他像是在等什么東西，等得太久，等到癡了。

【四】

傅蘭君抱起孩子，剛想要轉(zhuǎn)身走，顧靈毓突然叫住了她，她回過頭，顧靈毓舒展開手心，一枚金玫瑰胸針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上，他拿起胸針，傾身別在傅蘭君的衣襟上：“對不起，我不能還你一個(gè)他，只能把這個(gè)還給你了?！?/p>

【五】

她看著傅蘭君，眼神里有痛苦和滿足交織：“謝謝你回來，謝謝你聽我說這些話，痛苦的不只我一個(gè)人，真好?！?/p>

她站起身來慢慢走出去：“我很怨恨，但我不后悔?！?/p>

走到門外，他回過頭來望著傅蘭君，“我努力去爭取了，我給出了我所有的愛，天命不在我，但我已盡人事。我不像你們，該后悔的，是你們?！薄惕稻?/p>

15.你憑什么用我的孩子幫我還所謂孽債？傅蘭君，今天我好恨你?！欖`毓 戊申年五月十六字

16.還有，原來你竟以為，在齋普爾的玫瑰都是他送的，多可笑，我多可笑?！欖`毓 乙酉年五月十六字

17.但憐憫里無法生出愛來，我努力表現(xiàn)得像個(gè)好丈夫，表面上放下與她哥哥的齟齬（雖然，并不只是因?yàn)樗?，對于她所有親戚的生日，我都讓楊副官記得提醒我備足禮物，我與她每周去聽一次戲，每周回一次娘家，表面上看上去，我們十分恩愛?？墒俏抑?，我心中對他毫無愛意，我能做到的，無非是用余生演好一場戲，讓她可以告訴別人，她是幸福的。那些年，想必你對我也是如此的吧?！欖`毓 葵丑年五月十五字

18.民國十六年四月三日，這一天，是顧靈毓和傅蘭君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

19.你竟比天下更難得到。

齋普爾重遇你的時(shí)候，心里有個(gè)聲音對我說：就是她了。——顧靈毓

20.我想過，如果可以從頭來過，我可以舍棄一切，去他的救世濟(jì)民，去他的建功立業(yè)，我只要如花美眷，共度這似水流年?！欖`毓

【六】

我夢得很美，想得很美。但每次到最后，都會驀地想到，你其實(shí)根本不愛我。

問題的癥結(jié)在于，你根本不愛我。

于是所有的猜測和幻想都成了泡影，只剩下滿懷的失落。

這些年南征北戰(zhàn)，我身上挨過無數(shù)的槍子和刀劍，但是它們的殺傷力，都不及一句，你不愛我?！欖`毓

21.我漸漸明白，所謂圓滿人生，不過是一場出于無奈的偉大自救?！欖`毓

22.我這一生失敗透頂，民國三年等不到一場雨，這一生等不到一句“我愛你”?！欖`毓 民國十六年四月十六日字

23.他重新打造了一朵玫瑰，以南嘉木的名義別在傅蘭君的衣襟上，讓這朵玫瑰長伴她一生，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察覺到，他這樣隱秘隱晦地陪在她的身旁。

24.傅蘭君出神地望著無邊的云霞，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她說：“你說，今天會下雨嗎？”

茹清江靜靜退出小院，掩上柴扉。

就在他轉(zhuǎn)身的瞬間，一場大雨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