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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 之 大 者 》
文/黎峰
? ? ? 子路入孔門之前,是個難纏的主?!妒酚洝分休d:“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雞,佩豭豚,陵暴孔子。孔子設(shè)禮稍誘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質(zhì),因門人請為弟子?!焙笕朔Q子路為孔門癡兒,如果沒有孔子的點化,子路或許一世無名,以粗野鄙夫終老。
? ? ? 問題是,子路由陵暴孔子繼而成為孔子的“左右護法”大使,這個轉(zhuǎn)變僅僅是因為“孔子設(shè)禮稍誘子路”嗎?恐怕主要還是子路的“人之性”在起作用??鬃佑脤α朔椒?,采用方法的依據(jù)則是那個著名的判斷:“性相近,習相遠也?!保ā蛾栘洝罚?
? ? ? ? 孔子有云:“自吾得仲由(即子路),惡言不聞于耳?!钡舱f:“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公治長》)我在想,如果沒有子路的貼身護衛(wèi)相隨,孔子遭遇了那么多的伏擊能一一涉險過關(guān)嗎?不禁暗暗替孔子捏了一把汗,暗暗為子路叫好。
? ? ? “千乘之國,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保ā断冗M》)一個“勇”字定義了子路,他只有匹夫之勇嗎?如果這樣看他,就太狹隘太不公平了。他身上有俠氣。子路之“勇”兼有“俠義之勇”和“君子之勇”的特質(zhì),相比較而言,他在悟道修文方面稍有欠缺(孔子講“由也升堂矣,夫入室也”)但這兩種人格完美結(jié)合的例子并不多,各有千秋,無可無不可,求全責備沒有道理。
? ? ? 孔子對子路愛不釋手:“片言可以折獄者,其由也與!”(《顏淵》)審理案件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衣敝缊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子罕》)保持心地純潔,自尊為大,不務(wù)虛華;“千乘之國可以使治其賦,不知其仁”(《公治長》)當個將軍沒有問題;“由也果,于從政乎何有?”(《雍也》)果敢決斷,執(zhí)行力太好了。子路的短板在于:以道事君,不行則止,順從很難。(《先進》:“可謂具臣矣”)孔子告誡他:“義之為上。君子好勇而無義則亂,小人好勇而無義則盜?!保ā蛾栘洝罚靶藜阂跃础保ā秾拞枴罚?怎么做到“義勇”呢?除了凡事“義之為上”,恐怕還得講點謀略,做到“有勇有謀”。另外,“勇”也不是肆意沖殺,暴虎馮河,而是應(yīng)有擔當,所謂“勇于擔當”。
? ? ? 子路有一句璀璨的名言:“愿車馬衣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保ā豆伍L》)這種情懷恒能穿透人心。而最大的擔當還是以死擔當。衛(wèi)國孔悝作亂,子路在外,聞之而馳往,終遭殺身之禍,臨死,還拋出一句驚天動地的話:“君子死而冠不免?!彼旖Y(jié)纓而死。到此,子路以殺身成仁、舍生取義的儒道精神完成了一個俠之大者的人生謝幕。
? ? ? 勇與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呼吸,共燦爛。所謂“終身空室蓬戶,褐衣疏食不厭”亦不足言其義;所謂“儒以文亂法,而俠以武犯禁”亦不足概其能;所謂“季次,原憲義不茍合當世”亦不足稱其德;所謂“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亦不足芳其名。太史公作游俠列傳,言“救人于厄,振人不贍,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義者有取焉 ”(《史記》),以孔門季次、原憲“讀書懷獨行君子之德”為當世笑,似乎有失偏頗。而不載子路為俠之大者,不公也。至于后世“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則又當別論。而李白放言“殺入紅塵里,縱死俠骨香”,則給了子路俠義肝膽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