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月趕上茉莉的花季,院子里沒有,望舒親自去花市尋了,帶回來。
店里茶香都帶上了茉莉的清幽,沁人心脾。
望舒把忙活了幾天的串珠門簾最后結(jié)了尾,踩著凳子去掛。
質(zhì)地澄澈的藍(lán)色水晶是主色調(diào),分布點綴了幾顆淺黃色,最上面的一角,有半圈明艷的檸檬黃。珠簾垂下,剛剛及地。手指拂過,水晶珠子碰撞在一起,發(fā)出好聽的聲響。遠(yuǎn)遠(yuǎn)看去,分明一副明月星幕圖。
從望舒去掛水晶簾時就坐在屋里的那個姑娘,已經(jīng)咬著下嘴唇好半天了,還沒想好要不要吃點東西墊肚子。
剛進(jìn)門時候交談的幾句話里,姑娘說是約了人路過這里,不過對方有事耽擱了,要晚些見。所以理所當(dāng)然約的共餐也要往后推些時間。
“等人的話,就喝點東西吧?!蓖鎯暨^手,轉(zhuǎn)進(jìn)柜臺里面去,把水燒上,開始擺弄什么。
她說話的時候,坐在屋里的姑娘抬眼看看她,起身走了過來。
“喝什么好呢?碳酸飲料氣太足了,茶水有點寡淡,咖啡又太濃烈了點……”姑娘嘟嘟噥噥的。
望舒轉(zhuǎn)過身來,兩手交疊著放在柜面上,眸子里帶著笑看過來,緩緩開口:“在我的店里,沒有菜單,也不需要客人點單。您只要等著,我會給您最適合您的那一杯。”
“是么?”姑娘有點驚喜:“太好了,不用我選!”
“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姑娘呢~”望舒看著她左右觀看屋內(nèi)裝飾擺設(shè),輕輕道。
姑娘有一頭可愛的短發(fā),大概染過色,在陽光下會映射出好看的綠墨色。眸子清亮干凈,像是會說話似的靈動。
望舒的拇指在無名指的指根摩挲,那里有淺淺的一個凹槽,她細(xì)細(xì)的一絲一毫都拂過,才把煮沸的水提起,沖進(jìn)一旁已經(jīng)備好的茶壺里。幾乎就在開水注滿的那一瞬間,屋子里濃郁起一股幽香。用壺蓋悶上,她轉(zhuǎn)身去了后倉,不一會兒捧了一捧鮮果出來。
姑娘看著她那一捧紅艷艷的荔枝,眼睛里滿是驚訝。如今才入五月,除了早果的那種三月紅,還沒有哪種果子在這個時候成熟的。就算是有,也應(yīng)該是極難得的鮮果。
望舒剝出幾個晶瑩剔透的果兒,撈出已經(jīng)被熱水浸泡舒展的茉莉,一并入了粉碎機,手動一點點攪碎了。又放進(jìn)一小坩堝里加著蜜汁慢慢煮。
倒是全程不慌不忙的樣子,還得空抬頭對著姑娘笑著說話:“東西是好東西,就是費時了些?!彼颇枪媚镆膊簧踔保懵f話:“很多好東西,都不怕來的晚,慢工出細(xì)活兒,那耗時耗力的,多是精品。就看人等不等得了?!?/p>
說話的功夫,放進(jìn)去的東西熬成半透明的甜香醬汁,一陣陣清甜襲來,勾得人口水都分泌快了些。醬汁在坩堝里放冷,爐子上換了半鍋白色濃郁的奶。小火煮開后,關(guān)火,用一根竹簽撈出一層奶皮,再開火煮開。如此重復(fù)了三次。去除牛奶當(dāng)中的油脂,卻最大程度保持了全脂牛奶的濃郁。
茉莉花浸泡過的汁液加熱沖開上好的紅茶,過濾去除雜質(zhì)。和牛奶一起激散荔枝花果醬的濃稠。最后轉(zhuǎn)進(jìn)加了鮮荔枝的玻璃杯里。水晶吸管做成了青色枝丫模樣,轉(zhuǎn)角處還掛著兩個半紅的荔枝果子。
“另類的香甜。”望舒把杯子推過去些。
姑娘就著吸管嘗了一口,面色里帶著些古怪:“果子的甜,但又帶著花的香。像是….像是吞下了一口初夏?!?/p>
“不尋常態(tài)不一定就得不到。也有可能,這樣才能找到最合適你自己的?!蓖媸帐皷|西,看著姑娘把滿滿一杯喝下,打了個滿足且香甜的飽嗝。
“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惫媚锟纯幢?,起了身。
掀動水晶門簾的時候,望舒叫住了她:“還記得名字么?”
“另,另類的香甜?”姑娘說。
“嗯,記住這個味道。”
姑娘離去,水晶簾不時的隨風(fēng)而動。
密室里新翻開的牌子上有三個字:關(guān)九海。
望舒記得那是個時尚溫柔的大男孩,有著和姑娘一樣干凈的眼眸。
“快點找到,適合你們的那一個吧?!彼龑χ皇以S多不曾翻過的牌子揮揮手,轉(zhuǎn)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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