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流暢

今天北京下雨了,涼涼的水珠,串串晶瑩,仿佛滴落在安靜的心上,安靜看著空中的雨滴發(fā)著呆。
如果一輩子就這樣平淡的過下去,在所有人心里是不是會有很多不甘心?
在安靜的心里沒有,她不看重錢,這并不能說明她有多富有,從小到大她沒有缺過錢。
因為是女孩子,是一個很好看的女孩子,父母真的是把她富養(yǎng)起來的。她家里有一個機器人,是她的保姆,她叫它阿呆,呆呆的樣子傻萌傻萌的。
好看有多好看?閨蜜有一回看著她的笑顏,都有點呆,然后對她說:“安靜你要是男孩子,我就嫁給你。”
“別動不動就對別人笑,這很危險,尤其不能對異性輕易的笑,很容易讓人誤會。”
然后有一天,有一個男人,三十出頭的男人在她上班的路上擋住她,問她要電話。一片高大的影子,擋在面前。
那天陽光很暖,撒在男人的身上,恍得安靜瞇起了眼,男人看起來很整潔,他有一雙黑色深不見底兒的雙眸。安靜本來不想給他電話的,可是移不開眼,挪不開步兒,那黑亮的眼神仿佛有無限的引力,使她乖乖的把手機號告訴了他,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金輝?!蹦腥宋⑿χ嬖V安靜他的名字。除了男人的眼睛,他長得很普通,可是這樣的微笑,像陽光溫暖、輕柔。不多不少,不過份熱情,也沒有太多企圖。男人轉身離開的時候,安靜甚至還回頭看了男人一眼。
夜半安靜醒來的時候,搖了搖頭,在心里把自己嘲笑了一遍,因為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她和那個叫金輝的男人結婚了。
月光擠進窗簾的縫隙,撒在安靜的臉上,使她想起金輝的的微笑,還有他的黑眸,真的那樣平常的大眾臉,因為這樣的渲染,有了別于常人的不同,像閃爍的星星,在安靜的心里,在平靜的湖面上,產生了一丟丟兒的漣漪。
接到金輝的電話,他第一句就叫出了她的名字,這讓安靜很吃驚,因為她清楚的記得她沒有告訴他,自己叫什么名字。
心里想著就順出了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安靜說完臉紅了。雖然男人看不到。
“我知道,我還知道你喜歡偏咸一點的食物,不喜甜食,你愛笑,記性差,做錯事,心里難受,不讓別人說,自尊強,心事重,心眼兒好,特善良?!苯疠x說的這些,真的一樣都不落。仿佛他就是她的影子。
安靜不知道說什么好,震撼還是吃驚,都不可以表達她此刻的心境。“你是誰?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她冷冷的話鋒,如一把尖利的刀子,拋給電話另一頭的金輝。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fā)出聲音,愣了許久,只是輕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我的話嚇到你了,我沒有惡意。因為那天在陽光里看到你,我太開心了,所以今天對你說了一些傻話。”
“這些對于你而言的傻話,就是我現(xiàn)在的樣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告訴你,他非常了解你,你會怎么想?我只想問你一句,為什么?”安靜嚴肅的說。
“我們見面吧,當面和你解釋一下,電話里說不清的?!卑察o本想拒絕,但是她竟然對他說:“好吧?!边@樣的回答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該拒絕嗎?
安靜走進咖啡店時,金輝在靠近窗口的桌子旁向她招手,還是那獨有的帶著溫度的微笑,她有一刻的迷惘,接著甩了一下頭,心里想不要被他招牌式的微笑所迷惑。
她坐在他的右側,這里臨窗整面的玻璃,可以看到馬路上的車來車往。
他沒有問她喜歡喝哪種口味的咖啡,她落座,就有服務生為她端上來一小杯的拿鐵,是她平時喜歡喝的口味,她聞著就知道,但她盯著他,“我不喜歡拿鐵。”她別扭的說著,因為自己的刻意,雙頰微紅。
“別誤會,其實從小到大,我的感知異于常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知道我該怎樣給你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他的語氣很誠懇,她看著他黑色的眸子,很奇怪她相信他,她心里在想即便他對她撒謊了,也可能是善意的,他的雙眸黑且亮,通透明亮,沒有雜質。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怎會欺騙別人。
“為了讓你相信我,一會兒會有一輛牌照為京pj6b89的車從這條馬路經過,五分鐘之后?!卑察o冷笑了一下,金輝看著她的表情張了張嘴,之后什么都沒說。
他倆之后盯著窗外臨街的馬路,沉默的看著來往的車輛。
不久之后的她真的看到了,那個牌照為京pj6b89的尼桑軒逸從她們眼前的馬路經過,她瞪大眼睛看著,再不可思議的看著金輝,不知道說什么,她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喝了口面前的咖啡。
不知道為什么,金輝身上的味道,她很熟悉,她說不清道不明,那不同于男士香水的味道兒,好像她曾經聞了很久,如今卻不清楚自己的心是因為這味道太過熟悉,還是因為男人的魅力,她的小心臟跳得很快,她下意識的閉上眼,有一些記憶的殘片紛至沓來。
如電影里的鏡頭,有安靜挽著金輝在夕陽下散步,有她為他做早餐畫面……
竟然還有她在床上,他去撓她的癢,最后他們吻在一起。
“你是誰?”安靜拉回神游的思緒問金輝。
此刻的金輝離她很近,他的鼻尖就要挨上她的鼻尖了,他鼻頭上的點點星光,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溢出的薄汗,她想要他擦一下,可是她心里很想去吻一次他的嘴唇,那嘴唇不薄不厚,紅潤飽滿,像是在邀吻。
她盯著他的嘴唇,艱難的把頭轉到別處,然后聲音像羽毛,輕輕的打在金輝的心上,“你是誰?之前我們有見過嗎?為什么?會有熟悉的感覺?”
他慢慢的抬起右手,靠近了她的臉,就要接近她的臉頰時停頓了,安靜腦子有點不好使了,她很配合得把臉頰向他的手邊湊過去,金輝微笑著把她劃落的一綹頭發(fā)為她別到耳后,動作自然流暢。
安靜看著他的眸子,里面是一片坦蕩的清澈,沒有欲望和企圖。
見了兩面的男人,說愛上有點早,說不愛有點少,不清楚為什么,她被他吸引了,她喜歡他。
因為回到家里,路過車庫,她看到爸爸從那輛軒逸車下來,她吃驚的看著爸爸,爸爸什么都沒說,就在安靜想追問的時候,“你家的車,你不記得了?”之后就像要逃避現(xiàn)實一樣快速的溜走了。
夜半醒轉,阿呆躺在她的床上鼾聲一片,她看著他,為了呼吸方便他打開了嘴上的遮擋,嘴唇是她熟悉的,她打開他額頭的那片樹脂材料做成的機器頭盔,幾綹汗?jié)竦念^發(fā),垂在金輝的額頭,她用毛巾輕輕的擦拭,很輕柔,擔心他會醒。額頭上早生的抬頭紋出現(xiàn)了一道,安靜的心和眼,汪洋一片,三十三歲正是男人最意氣風發(fā)的年紀,他生出了華發(fā)和抬頭紋。
為了給她最好的呵護穿上樹脂的鎧甲,扮成機器人,為了不讓車禍后失去記憶的她感覺太突兀。
那是怎樣的一種愛,之前他愛的總是小心翼翼,她總是在他面前飛揚跋扈,一場車禍她失去了愛女,而他失去的是雙親和愛女,還要面對失去記憶的妻子,這幾年他是怎樣度過的?那段悲傷的歲月充滿孤獨,他頂著一張無害的笑臉陪著自己走過五個酷暑。
她失憶了,回到待字閨中的樣子,他固執(zhí)的守著她和他們的愛,做了她的機器人保姆阿呆。
金輝是她最熟悉的人,她的丈夫,那輛尼桑軒逸是她家的車,她都記起來了,她輕撫他的臉龐,他醒轉,朦朧地看著她?!澳闶钦l?”安靜問。
“你的阿呆?!苯疠x說。
“金輝?!卑察o回。
他激動的握起她的手,“都想起來了?”
“沒有,但至少我清楚你是誰了?!彼?。
兩個人側躺在床上,面對面,水霧彌漫了她的雙眼,有夫如此,一生無憾。
她微動十指,畫著他的五官,高高的眉骨,黑寶石般的雙眸,挺鼻,邀吻的嘴唇,都是她熟悉的樣子,一如從前。
“如果有來生,我還要和你在一起!”她對自己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