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三月天,無論陰晴?總似有淡淡的水霧繚繞在天地間?!八稀钡拿~估計也因此而來。江南在人們的心目中,是一個有趣的地方,也令遠方朋友向往。
我慶幸自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江南人,這有我的祖祖輩輩在此留下的足跡。 “江南”是一個地域名詞,但凡長江以南,包括長江下游南岸,東南丘陵北部的江浙長三角地區(qū),皆屬江南範圍。我的父母雙方的祖籍都在“杭州”,到了我母親這一代小時候,又因外公工作調動的緣故,母親一家去了金華那座水比杭州還甜的小城。從此,在外婆的碎碎唸里,總有西湖山水間的大大小小景,及西湖人家中的咸咸淡淡的味。

如今,我的外婆外公,雖已經(jīng)去世多年,可回想起來,好多畫面還是那麼清晰,如同就在昨天。印象最深的,屬外婆做的杭州菜,其中讓我記得最牢的,是一道看似很普通的“香干肉絲”。這道菜每次要起兩個油鍋,第一個油鍋,是單炒香干絲,每次外婆的香干絲,都切得很細又均勻,香干絲一旦下鍋炒了,一定要炒得透,這樣才會有嚼勁。然後再盛起,洗鍋后,再起一個油鍋炒肉絲,肉絲不用炒過老,放酒、生抽、那麼一點點白砂糖吊一個味。拌好這些佐料后,再倒入先前炒好的干絲。我確信我記住了每一個細節(jié),可還是做不出外婆的味道。

我的外婆,是一位有些文化,做事嚴謹、身材小巧、五官精細的能干女人。她做了一輩子的撥算盤的工作,她所在的那個時代里,已經(jīng)屬於相當吃香了。除了工作,外婆在家里的家務活也是利索的很,房間里的大件小件物品,擺放得井然有序,包括廚房里的灶臺也乾乾淨淨,不大的小天井里,種著的花花草草總似帶著水珠兒,鮮糯糯得爭著寵,撒著歡兒。外婆,是這一家的很有威性的女主人,她也總以“能者”的角色,把外公照顧得很好。
外公是一名在鐵路上班的文員,性格溫和、懂得享受生活:上下班的規(guī)律、人們對自己的尊重、家中的窗明幾淨、妻子忙碌的身影、聽收音、看電視、修剪花草、包括每日里,下班回到家裡,一邊擦拭著自行車,一邊聞著廚房里飄灑出來的米香味兒,再聽著菜刀在菜板上剁菜的“嗒嗒嗒……”的聲音,這樣的等著晚餐,內(nèi)心特別滿足。這一切外公都享受著,還時不時的會輕輕的哼著小曲,有時候外婆家務做累了,免不了會碎碎唸著自己的辛苦,但奇怪的是,外婆從不會對外公有一句埋汰的話語。特別在做菜上,那個一絲不茍的精細呀,外婆不是大廚,但因心中對外公的愛,變得了特別會做小炒菜。誰讓外公偏對吃很講究呢?這可是他的最愛,自己歲不會做菜,但懂得品,紅燒肉燉得火候過了沒?煲湯的鹹淡如何?魚肉的新鮮度?今天的小青菜糯不糯?
這些畫面,都留在我童年的記憶里,那個當下的外婆外公,其實都已經(jīng)退休,是退休后的再上班。
外婆是家中的主廚,會做許多好吃的菜,當然,外婆做得都是外公愛吃的菜。歲沒有如大餐館店里的大美之味,但真算得上小滋小味的一種樂味。最為難得而可貴的是外婆的菜的工序中,滿滿都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