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可能是這輩子順風順水、喜笑顏開的日子太多,所以老天覺得不太公平,就賜予我異常敏感的淚腺。
? ? 昨天參加學生的成人禮,其中有一個環(huán)節(jié),父母和孩子交換寫給彼此的信,配上煽情的背景音樂,已經(jīng)有人邊看信邊抹眼淚,主持人在臺詞上加強情感攻勢,人群里開始有人抽噎,之后順水推舟讓孩子擁抱父母,周圍儼然成了情感宣泄場,父母摟著孩子痛哭,子女抱著爸媽抽泣。在教師方隊里坐的我,手握小紅旗,低頭掩面、涕淚滂沱。
? ? ? 和這個環(huán)節(jié)完全保持一致,20分鐘的流程我整整哭了20分鐘,不敢抬頭,只能拿紙巾偷偷抹淚,害怕天上的無人機拍我特寫投在大屏幕上,那多尷尬,別人父母抱著孩子回憶著十八年里養(yǎng)兒育女的艱辛與不易,我還這么年輕,手里就一面小紅旗,女兒還沒上幼兒園,哪里來的感同身受?
? ? 可是眼淚就是這么不容商量,太過感性的人,容易在別人的故事里投射自己,那個十八歲的我不就是爸媽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嗎!兩鬢斑白、滿臉皺紋、用自己的青春換取我的成長,不就是爸媽的真實寫照嗎!轉眼,我又看到了身為人母的我,女兒才三歲,為了扮演好媽媽這個角色,我度過了多少個不眠夜,也付出了身材走樣、無暇游樂、沒有自我的三年,可是,作為母親又無怨無悔。主持人的話聲聲入耳,句句都和我有關,我是媽媽的女兒,也是女兒的媽媽,淚水就是這樣肆無忌憚,忍都忍不住。
? ? 前排年輕的女老師扭頭和我說話,一看我這老淚縱橫的模樣驚呆了,我拖著哭腔自嘲:“養(yǎng)了娃之后真的聽不了這個。”
? ? 我的淚腺有多發(fā)達呢?高中時鄰居家里辦喪事,請了戲班來哭喪,我坐在戲臺前一把鼻涕一把淚,臺上的阿姨是假哭,卻騙了我貨真價實的眼淚,在她的哭訴中我想到了奶奶和不久前去世的外公,往事歷歷在目,他們對我的疼愛猶在眼前,在配樂及表演者情緒的帶動下我一個小人兒痛哭不止,后來媽媽及時趕到把我拎回了家,心里是對我無比的嫌棄。
? ? ? 被別人愛情感動到哭;在自己的婚禮上泣不成聲;聽到筷子兄弟的《父親》時哭;自己編個悲劇故事都能潸然淚下……
? ? 我也煩透了這樣一個愛哭的自己, 所以,三年前我對自己的淚腺提出了挑戰(zhàn),面對一些刻意煽情的音樂和演講一定不能哭,要堅持底線、咬緊牙關,那些明顯來賺眼淚的節(jié)目堅決不哭。
? ? ? 很快,挑戰(zhàn)到來,在我當班主任的第二年,學校請來一個演講家做“感恩”主題演講,對于“久經(jīng)沙場”的我來說,演練肯定要有煽情環(huán)節(jié),我暗下決心一定控制住自己,做一個cool? girl,打什么情感牌都不能動容。
? ? ? 結局可想而知,當背景音樂響起時,我的眼淚就如濤濤洪水有決堤之勢,一發(fā)不可回頭,演講家還在對學生苦口婆心的抒發(fā)著教師的奉獻精神時,本人已經(jīng)對號入座良久,還沒到學生感恩教師、擁抱教師,我的挑戰(zhàn)就已經(jīng)不戰(zhàn)而敗了,并且敗得慘不忍睹。
? ? 所以,淚腺是天生的,我慢慢地開始接受老天的安排。哭,讓我情感更細膩、內心更豐富,也更能感受世界的愛與善意。
? ? 就像那次演講后有個女孩對我說:哭過的眼睛才會更清澈。
? ? 是啊,只要不舍善良與愛,即使愛哭,也只會讓世俗的眼睛受洗禮、更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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