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許澤小心翼翼地將禮物包裝好,拿起來看了看,突然一股氣上來,把外面漂亮的粉色包裝紙撕個爛碎,重新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包裝紙,再繼續(xù)小心翼翼地認真地包起來。
許澤都不知道來來回回包裝了這個禮盒多少回了,一上午都不能專心工作。大胖送完一批快遞回到驛站,接著又拖出一批快遞接著往車上裝去。今天是情人節(jié),快遞包裹毫無意外的特別多,大胖也盼著情人節(jié)這檔期多跑點單??吹皆S澤那副狀態(tài),不禁玩笑道,“許哥,還在包禮物呢。你這么認真,萬一下午人家妹紙不接受你的禮物那可怎么辦?不過我還是祝許哥好運啦,good luck!”
大胖的話觸到了許澤,他停下了手上的活。其實他心里真沒底:周子萌會接受他的禮物,會接受他的心意嗎?
(2)
許澤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喜歡上周子萌的,或許就是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吧。
那是一個明媚的深圳初秋午后,溫柔的陽光照進驛站,仿佛給整個房間鑲了一圈金,通亮通亮的。大胖他們幾個快遞員都去外面吃飯了,許澤整理完相關(guān)數(shù)據(jù),從電腦面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這時看到一女子提著大包小包往驛站里跑來,“請問現(xiàn)在可以寄快遞嗎?”
許澤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便轉(zhuǎn)身從里面的房間走出來,“你好,請問現(xiàn)在可以寄快遞嗎,我這里有一些物品需要郵寄?”
許澤看到眼前的這位女子,一身休閑職業(yè)套裝,顯現(xiàn)出姣好的身材,直發(fā)剛過肩,畫著淡淡的妝,一說話嘴角便上揚,笑容極其燦爛,聲音極其溫柔。
許澤本來想告訴女子讓她稍作等待,等大胖他們回來再收單,但是內(nèi)心卻不由自己控制,他連忙回答道,“可以的,小姐填個單吧?!币贿呎f著,一邊立刻順手拿出了幾張快遞單。她要寄的東西大多是從香港買的奶粉、化妝品、面膜之類的,分了好幾單寄給了不同人,許澤心里想著多半是給其它人代購的。他接過快遞單,寄件人上寫著“周子萌”三個字,原來她叫周子萌,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真的要麻煩你了,快遞哥哥!我在星輝大廈那里上班,大廈安管實在太嚴格,平時都不讓快遞員上樓送快遞收快遞,我這是幫別人代購的東西,要趕緊寄出去。我搜索了附近,發(fā)現(xiàn)這里有個快遞驛站,所以趕緊找過來了。”
許澤心里打了一個顫,原來周子萌把自己當成了快遞員,他哭笑不得。不過許澤并不想多作解釋,反而說道,”周小姐,放心,你的快遞我們會盡快處理的。”
“真的太謝謝啦!”周子萌微笑著說道,準備轉(zhuǎn)身出門。
許澤心里有點小慌,上前一大步攔住了周小萌,慌張地說道,“周小姐剛才說平時收快遞寄快遞比較不方便,其實我們平時也要外出派單,要不這樣吧,到時我們多留意周小姐的快遞,有周小姐的快遞的時候就去星輝大廈樓下,周小姐下來拿。如果周小姐要寄快遞的話,提前給我們打電話,我們也去大廈樓下等周小姐,周小姐看如何?“
周子萌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收獲,想不到這家快遞驛站服務(wù)這么好?!罢娴奶兄x了,你真是好人,那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p>
于是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和微信,“許澤”,周子萌想了想,這個名字挺有畫面感的,“許澤,好聽的名字耶,以后我就稱呼你許哥,你看可以嗎?”
“周小姐怎么叫都好,有需要隨時聯(lián)系我們。”許澤回答得一本正經(jīng),可心里卻求之不得,一陣歡喜。
(3)
自那以后,許澤特意讓大胖他們幾個多留意周子萌的快遞,如果有的話,他會親自送到周子萌星輝大廈,每次見到周子萌,也會特意問有沒有東西要郵寄。他知道周子萌工作很忙,可每次又想多爭取點時間跟周子萌多說上幾句話。起初大胖以為那周子萌跟許澤是熟識,后來才恍然大悟原來許澤是要追周子萌,但這事大家覺得都不靠譜。畢竟兩人才見幾次面,身家背景什么都不知,估計在周子萌那里就把許澤真正當成了快遞員,而周澤學(xué)起了校園里那般,玩起了單戀和默默守護。不過大伙看著許澤樂在其中,也不好再多說些什么。
一日,許澤又從大胖手里接過一單周子萌的快遞,他將自己手上的工作丟在了一旁,撥通了周子萌的電話。“你好,周小姐,請問現(xiàn)在方便嗎,有你的一個快遞,我現(xiàn)在給你送到樓下?!敝宦犽娫捘穷^傳來了陣陣咳嗽聲,“實在不好意思,許哥,我這兩天休病假了,快遞先放在驛站吧,過幾天我上班了去驛站拿。”
聽到周子萌說自己生病了,許澤瞬間心頭一緊,仿佛是自己生了病,但是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些什么合適,只能故作鎮(zhèn)定地回了一句,“沒事,快遞先放在我們這里保管,周小姐好好休息,身體最重要。”
掛了電話,許澤連忙請假,連忙出了驛站,滴了一輛快車就往藥店跑去。他聽家里人說過,雪梨和枇杷都能治咳嗽,他不知道哪個效果更好,索性買了一堆雪梨和枇杷相關(guān)的藥和保健品,提著大袋小袋回到驛站??苫氐襟A站才發(fā)愁,這些東西要怎么送給周子萌呢?
過了幾日,周子萌到驛站拿快遞。大病初愈,周子萌比之前憔悴清瘦,許澤看到眼里,疼在心里。趕著回公司上班,周子萌沒跟許澤說上幾句,速速簽完字便出門走去。
許澤連走帶跑地追了上去,將手中的大袋小袋遞給了周子萌,“周小姐,這……這個給你?!?/p>
“這是什么?”
“這……這是……哦,這是我們驛站答謝忠實客戶的禮物,這不快過年了嘛。我媽說咳嗽了吃些雪梨和枇杷有好處……”
“不是你們公司的活動嗎,怎么跟你媽媽又扯上了關(guān)系?”
許澤怕周子萌再逼問就真圓不下去了,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不管這么多,反正就是活動禮物,周小姐拿著就好。周小姐不是要趕回公司嗎,東西有點重,路上小心。”
看周子萌的背景漸漸消失在自己的眼里,許澤才松了一口氣,但心里卻是無比的雀躍。
(4)
又過了一段日子,許澤一直沒有收到周子萌的快遞,心里有些失落。突然看到大胖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單相思了吧,快接著,這是你們家周子萌的快遞?!?/p>
“謝了,哥們?!霸S澤接過大胖扔過來的快遞,朝門沖去,已經(jīng)顧不上打車,跑步直奔星輝大廈。到了大廈樓下,許澤已是氣喘吁吁,他深呼吸了幾下,撥通了周子萌的電話。
“喂,周小姐嗎?有你的快遞,我已經(jīng)在你們樓下了?!?/p>
”喂,許哥,你等我一下哈”,電話聲靜了片刻,然后周小萌小聲地說道,”許哥,我在開會,等我十分鐘,我一會兒就下來拿,謝謝許哥?!?/p>
“好的,不著急,我等你?!?/p>
(5)
許澤不知道,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8點。
周子萌走出星輝大廈,迎面看到許澤,不禁一愣,”許哥,你怎么在這里?“突然反應(yīng)過來,慚愧地說道,”對不起許哥,我開完會又被boss叫到辦公室說事情去了,竟然忘了快遞這事了,實在對不起,你該不會……一直在這里等吧?”
“沒有的事,我下午看周小姐沒有下來拿快遞,估計你在忙,所以也沒打電話跟你說,然后回到驛站,剛才一會兒才過來的。”
“哦,實在對不起,許哥還沒吃飯吧,這樣吧,我請許哥吃飯。”
許澤聽到周子萌要請自己吃飯,心里不知道有多高興,看來下午的等待是值得的。
周子萌說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川菜館,所以兩人并沒有打車,而是沿著那條路走去。
深圳的冬天雖然并不那么冷,但是仍有些涼意。起初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一前一后地走著,許澤靜靜地看著周子萌的背影,突然一陣風(fēng)吹過,周子萌的直發(fā)被吹起,周子萌一轉(zhuǎn)身,頭發(fā)竟然從許澤的臉上撫過。兩人目光對視,這樣的氛圍,似乎有點尷尬。
周子萌率先打破了這樣的尷尬,她理了理頭發(fā),問道,“許哥,你為什么要當快遞員呀,這可是一個辛苦的工作呀?!?/p>
“其實我不是快遞員……”,許澤覺得這是正是解釋的好時機了。
“不是快遞員,那你是做什么的呀,那你為什么要送快遞接快遞呀?”周子萌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頭霧水。
“我在一家物流公司工作,總部讓我們到驛站鍛煉,也算是貼近用戶,了解用戶的真實體驗?!?/p>
“原來是這樣子,那以后我可不能再讓許哥送快遞了?!敝茏用扔悬c不好意思,覺得之前的行為真的太過分了。
“沒關(guān)系,周小姐可以繼續(xù)叫我送快遞。你的單,我愿意?!?/p>
周子萌不知為何,聽到許澤說的這番話,瞬間臉紅得發(fā)燙,她不知道要怎么接話下去了,兩人并排走著,又維持了剛才的沉默。
(6)
許澤終于將禮物包裝好,小心翼翼地將禮物放在快遞袋里,填好了一張快遞單。他心想,不管怎樣,這一步終究要邁出。
他走到了星輝大廈樓下,果然是情人節(jié),大廈樓下各種人送鮮花接鮮花的。許澤深呼吸一口氣,撥通了周子萌的電話,“周小姐,在忙嗎,你有一個快遞,我已經(jīng)到樓下了,你現(xiàn)在方便下來嗎?”
“方便方便,許哥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下來?!苯?jīng)過上次那事,周子萌再也不敢拖延了。
出了大廈,周子萌走到許澤面前,接過許澤手中的快遞,看了看,寄件人上沒有寫明信息。
“這是什么呀,我記得我沒有什么特別的快遞呀?!敝茏用纫荒樅闷?。
“這是一個到付快遞,周小姐可以先打開快遞看看,說不定是男朋友送的驚喜”。 許澤知道自己會緊張,這些話都是自己猜想周子萌會問到,提前預(yù)演了不知多少遍。
“什么男朋友,我都還沒有男朋友呢?”周子萌一邊嘀咕著,一邊撕開快遞。
(7)
快遞拆到一半,一張賀卡掉了出來。賀卡上慷鏘有力的鋼筆字,周子萌抬頭看了許澤一眼,嘩地哭了起來。
“子萌,
見字如面,喜歡了你很久很久,但不知道如何開口表白。我只想說請允我:
許我向你看。
許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