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桑樹

當?shù)谝恢⊙棵壬?,第一片新葉舒展,那抹嫩得能掐出水的綠,正蜷縮著它的邊緣,仿佛還帶著泥土里的潮濕和對陽光的試探,小心翼翼地感受著世界的溫度,然后,越來越多的葉子從枝椏間冒出來,嫩綠漸變成淺綠,再沉淀為深綠。枝干也悄悄粗壯起來,原本纖細得能看清紋路的主莖,悄悄裹上了一層淡褐色的表皮,不疾不徐的,這棵桑樹終于找到了支撐的力量。?

從《衛(wèi)風》的青春隱喻到“桑梓”的故鄉(xiāng)符號,從嫘祖養(yǎng)蠶的傳說到栽桑技藝的農(nóng)書。從田園閑趣到民生所系,桑樹在詩經(jīng)詞話里也在不斷變換它的面貌,但始終保持著質(zhì)樸無私的底色。它奉出葉片喂蠶、果實供人解饞、連老枝都被劈砍做成柴火。

因為“?!?與 “喪” 同音,被寫入風水禁忌;又因其不可取代的實用價值,被世代栽種;如同它結(jié)出的果實桑葚一般,既酸又甜;除卻人工培育,大多數(shù)桑樹都是雌雄異株,雄樹在初春長出雄花序,負責散播花粉,雌樹的綠色雌花絮受粉后,才能于初夏結(jié)果。這些都是桑樹的一題兩面。

桑樹不會爭奇斗艷,它沒有溫室花草的嬌氣,也沒有名貴樹木的威嚴。他總是以一種樸素而熱忱的親和力,長在田埂邊,結(jié)在蠶繭中,沾在孩童染著紫色汁液的臉頰上。

四季流轉(zhuǎn),滄海桑田。

桑葉綠了又黃,桑葚熟了又落,原來千年以來,我們與古人看見的,一直是同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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