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頭鳳·紅酥手》
宋 陸游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fēng)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釵頭鳳·世情薄》
宋? 唐婉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fēng)干,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十里春風(fēng)遇見你。世上最真摯的感情莫過于兩小無嫌猜,莫過于青梅竹馬嬉笑怒罵著長大。
陸游和唐婉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詩,一起嬉戲。長大后二人結(jié)為夫婦,琴瑟和諧,相敬如賓。唐婉是有名的才女,兩人也曾過著像李清照和趙明誠那樣賭書潑茶的日子。
但這美滿的一切,被陸游的母親打破了??赡苁且驗樽约号c唐婉的母親不和,陸游佳人在側(cè)誤了功名,或者是結(jié)婚兩年膝下無子為了香火延續(xù),逼迫兒子休妻。揮刀斷情,自然是千難萬難,但在那個時期婚姻是那么的不自主,為了孝子現(xiàn)名號,陸游最終還是聽了母親的話休了發(fā)妻,另娶了一個溫柔可人的女子,很快有了子嗣。
唐婉隨后也改嫁了皇親后裔趙士程。趙士程雖然不懂唐婉的文采斐然,但是卻一直將唐婉視為掌中寶,小心翼翼的呵護著,愈合她的傷痛。
本以為故事就這樣結(jié)束,以為兩人擦肩而過之后便再無后續(xù)。但沈園這個地方最后成了二人的溫柔鄉(xiāng)傷心地。
某一個春日,沈園里草長鶯飛,陸游偶然乘興,卻不成想趙士程和唐婉也來游園。雖然中間隔著十年光陰,但那份刻骨銘心的愛戀之情依然不曾變改。
三人飲酒尋歡,陸游看著表妹唐婉遞來的黃藤酒,就像是再也無法相見的宮墻柳,忍不住淚滿衣裳,提筆在沈園的墻上寫下了幾年風(fēng)雨的離索和世俗的淡漠。
次年唐婉再度游沈園,看見了陸游寫下的釵頭鳳,想起那年陸游定情送給她的玉釵,信誓旦旦的諾言,心中有千言萬語如鯁在喉,帶著滿心的苦恨回了一首釵頭鳳。
像莎士比亞的悲劇一樣,唐婉不過幾年便思念成疾,煙消玉隕。
斯人不在,錦書難托,陸游無法割舍下心中所愛,在人世間游離的八十年,有何曾不是對唐婉的思念和歉疚呢?
后來陸游就一直住在沈園附近。每年春天,必往沈園憑吊唐婉。去懷念那個他魂牽夢繞的可人兒。平日做夢游沈園時,寫詩。思念唐婉時,又再寫詩。字字句句,都是悲痛之意,啼血之心。
八十多歲的陸游又重游沈園,看著園中綠蕪,心中感慨萬千,寫下最后一首關(guān)于沈園的詩作為這段銘心愛戀的結(jié)局。
從此,沈園的一草一木與他們二人再無瓜葛。
但這個故事始終缺了趙士程的影子。
他不在乎這個唐婉的身份,也不在乎唐婉的過去,甚至不在乎唐婉的心里還住著一個人,頂著整個宗族的壓力,不在乎整個世俗的無聊見解,向唐婉傾訴自己的愛慕之意。以誠動之。
唐婉死后,他終身未娶。他如何度過漫長思念的一生,我們無從得知,像他靜靜地死去一般。
有些人注定愛上不該愛的人,有些愛注定守望。
沈園記載了太多“詩境愛意”“春波驚鴻”“殘壁遺恨”“宮墻怨柳”但卻偏偏愛而不得。
來年草長鶯飛,假使真的有碧落黃泉,只能希望唐婉從未離開,趙士程從未等待,世俗對有情人多一點溫柔。
如果不是封建的毒風(fēng),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只是缺了一個好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