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對于不結婚可不可以這句話,我從來不敢告訴我的母親,雖然我對婚姻有所恐懼,但是現在還不至于由于問了這句話而把自己逼上絕路,我是擔心問了她之后,她若是相信了,后果會不堪設想。
我對婚姻的恐懼是從畢業(yè)后開始的,社會上開始大肆地傳播婚姻奢侈的事。沒有多少錢不能結婚,要先結婚必須先拿錢,其他的也是拿錢了之后再說。
“沒有錢,你不能娶我女兒!”,這一句我是從別處聽來的,雖然不是說給我聽,但離說給我聽又差不了多少。
我們那里叫八斤八兩或者是萬紫千紅一片綠,八斤八兩意思是把百元鈔票放在一起,稱夠八斤八兩,而萬紫千紅一片綠則是萬張一百元中再放一堆五十元的。這是屬于男女剛見面時的禮金,見面以后沒多久,結婚又有結婚的錢,外帶各種鋪張浪費。
有一段時間,我常思起這事來,心里暗想,不如自己打一輩子光棍算了。父母能察覺我的想法,便問我:“不結婚怎么能行,像你這么大的,人家娃都抱兩個了?!?/p>
母親一說這種話,我對婚姻的恐懼就更深了,父母盼孫子,我就成了傳宗接代的工具。那種恐懼便一直跟著我,是來自骨子里,來自血肉,掰不開,也支不出來。
2.
以前回家時,一見父母,父母必問我結婚的事,不能回答,又不能不回答,我只好附和道:“快了,快了?!?/p>
父親端著茶,看我一眼,幽幽地嘆著氣說:“別人都結婚了,就差你了?!?/p>
我細細回想,村子里像我這種年齡的的確就剩我了。不過,我一直都感覺這事什么都不能怪,從早些時候說起,村子里的孩子大部分到了15歲左右的年齡便不再上學,不上學干嘛?帶著女娃往家里領,這一領不要緊,安全措施做不好,小娃自然就瓜熟蒂落。
到現在,我家里那邊的人,15生娃是常事,20歲便是晚婚,像我這種一超過20歲的,簡直叫老婚。
父母有許多辦法“嚇?!蔽?,要我早結婚。不過,他們是有理有據,我聽的也是認真。
“現在女孩少了,你瞧瞧這十里八村的,有多少光棍,全是娶不到媳婦的。”
“你還想等到25再結婚?23?23也不行!你能等,人家姑娘可不能等?!?/p>
“你要是打光棍了,父母可咋整。”
我默默聽著,不敢回話,如果回起話來,父母便又會舉一堆例子,能讓我無法正常面對我對婚姻的看法。
對待婚姻,我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讓我想起了舊社會,父母操辦一切,兒女不見自由。
3.
說到結婚的事來,不得不談房子,如今房價如金子般貴,結婚哪有那么容易,一線城市的房炒到天價,是普通人一輩子工作也買不下來的。
父母之前告訴我說,大城市房子買不了,就回家來,幾十萬就能買一套,雖然沒有大城市工作那么方便,怎么也是個家啊。
談到家,談到房子,如今父母年齡也大了,我又怎么舍得用他們的錢來為我結一次婚而把自己的半輩子積蓄給花光。
我告訴父母:“錢,我慢慢賺,房子,我慢慢買。”
母親聽后,用手握了握衣服:“婚,可不能慢慢的結?!?/p>
在北京,談買房,在對我而言,全是虛幻的美麗泡沫,是一種無法觸摸的東西。沒有房子的愛,本來就是空中樓閣,維持不住。
連住的地都沒有,如果只是租房,自己能忍受,又怎么舍得愛的人和自己一起受苦。
房子拯救一個人的時候,是天堂,它不能拯救一個人的時候,是墓碑。
4.
和我在一起的朋友,目前和我一樣,都在北京奮斗著,以前談到理想,是賺多少錢,成為馬云馬化騰等等。現在再說起來,便是能夠賺夠錢結婚,養(yǎng)家糊口,父母老的時候,能孝敬父母便好。
我們不顧一切的熱血和理想,有時候竟然都不能夠結一個婚,看起來是那么可笑。
每次走在北京這座大城市里,我是顯得那么渺小,所有的繁華都不屬于我,連夜里的霓虹燈閃爍的時候,我都會以為是它是在嘲笑我。
有時候好想睡在這座城市里,永遠不要醒來,也永遠不要讓我回到現實中。
母親最近一直有給我打電話,問我:“有沒有考慮好什么時候結婚???”
我擔驚受怕,不知怎么回答,又不能不答:“媽,我想想,我現在還沒決定好呢?!?/p>
“對了,前兩天我給你找人算了,今年結婚正好,明年不適合結婚的,那人還說了,你今年結婚有喜。”
“媽,好,今年結,回家過年的時候就結?!?/p>
媽聽了,一陣欣慰,我也感到一陣解脫,長舒了一口氣。
我看待結婚,如看待即將困進牢籠里的自己,沒有房子和錢,沖動的婚姻能夠幸福嗎?
我拒絕現在結婚的理由是:我既然沒有任何資本去給愛的人幸福,也無法去養(yǎng)家庭,我若結婚,是不負責任。
別人說:愛情,不是為了錢,是為了你這個人。你不結婚,就是對你的父母不負責。
可是又有誰知道,我們對結婚的向往正被現實蠶食和打壓,不再完整和美好。
希望每一個人都不會被婚姻脅迫,愛與被愛的人不再彼此等待,不再因為房子和錢而無法結婚、無法相守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