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是很敏感的人。
老公的話語中有沒有命令教育我,我的心很知道。
知道了就會不高興,不愿意按照他說的做。
他說《掌控》這本書很好,但我到現(xiàn)在也沒有翻開來看。
他說,精油很好,你多抹抹,能治好面癱。
我沒有好好抹。
我媽說,你沒事,在家好好給孩子做點好吃的,我聽了就有點煩,什么都不想做。
我停了一下,感受自己的感覺。
我感覺我的下巴明顯松了一下。
怪不得家人說啥,我很容易不想再聽了。
大概因為前半生太聽他們的話,而沒有聽自己的話,內(nèi)心里很不想再聽。
一聽到他們說話,自動捕捉到他們話語里的控制感覺,就會很厭煩。
我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同樣的道理,同樣的話,朋友說了,可能就會聽;但家人,父母或者配偶說了,多半就不愿意聽。
尤其是女性,往往覺得在家里很孤獨,男人不愛聽自己說話也不愿意和自己說話。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語言當中含有抱怨指責、命令控制、打壓比較,這樣的感覺,就很難破局。
問題難就難在,通常人們不知道自己的話中包含這樣的感覺。
比如老公回來了,妻子不耐煩地說,一天到晚就你忙,看你忙的啥。
回家回家回得這么晚,能干啥。
回來只知道吃,飯也不做,碗也不洗,內(nèi)褲襪子到處扔。
你說說,要你一個大男人弄啥嘞,我還不如一個人過。
孩子孩子的作業(yè)你不管。
學習不好了,都怨我。
學習好了,都是你的功勞,學習賴了,都是我教得不好。
你說說你一天到晚干個啥?
我算是瞎了眼,嫁給你。
你爸媽不得勁兒了,你忙你沒空,我跑前跑后,招呼看病照顧老人,到頭來,還是人家兒子有本事,娶了個好媳婦。
大家感受下這段話,如果你是男人,聽了會怎樣。
我盡管是個女人,我也聽得頭大,只想趕快逃離這個地方。
呆著太難受了,好像無形的鞭子在抽打一樣。
同樣的,我們感受下男人說的類似的話。
你看看你,還是個老師,都不知道給你打扮打扮,整天穿的啥,還不如人家農(nóng)村婦女。
你給你呢臉上抹嘞啥,厚厚一層粉,不知道是的還以為你是抹的面粉。
你個婦女家,你知道個啥。
男人說話,你哪那么多話,你知道啥。
你看看你給孩子慣成啥,都那么大了,啥都不懂,見我都不知道喊我一聲。
你別這樣炒,你看人家電視上,先放蔥姜蒜,烹出香味了,再放菜,你咋非要先放菜,再放蔥姜蒜。
你這號人,說你還不叫說,你做個啥,干啥都不聽人家說,叫你干啥你就不干啥。
你都不會這樣著,叫人家也高興高興。
我娶了你算是瞎了眼。
當我寫下這些字后,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些話包含了《非暴力溝通》中指出的所有雷區(qū),那就是話語中包含了指責、抱怨、命令、比較、控制,這些語言暴力元素。
獨獨沒有愛。
我想起了母親閑著愛看的電視劇《薛平貴與王寶釧》《薛仁貴》《包青天》《花木蘭》毛爺爺周恩來等。
這些劇中無一例外,人物對話都飽含深情,而沒有我上邊說到的元素。
那時候我母親看電視劇,坐著一動不動,眼睛盯著看,還評價說,你看薛平貴對王寶釧多好,人家說話多溫柔,哪像你爸,老是說我。
我那時候簡直就是煩透了,一聽到母親要求再看一遍剛看完的《薛平貴與王寶釧》,就會忍不住心底的不耐煩,不想給她放。
心里暗暗想著,媽,你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看著愛情片,還一遍又一遍,也不嫌煩。
那時候我有些難為情。
我知道這輩子母親都沒有聽過父親對她溫柔說過話,她渴望聽到那些體貼的話,哪怕只是電視劇中的話。
她仿佛把自己代入了劇中的人物,感受那虛無的溫暖。
這怕也是前些時候上新聞的阿姨,那個說靳東愛她的阿姨,深深的渴望吧。
你就說我句好話吧,哪怕就一句。
女人的需求就是這樣,想要聽一句,就想聽很多句。
男人何嘗不是這樣。
要不,他會輕易陷入婚外情中?
他渴望啥?
渴望聽到溫柔的聲音,夸贊他,崇拜他,他很厲害。
你以為這很容易做到嗎?
你只需看看周圍人的婚姻戀愛狀況,心里多少會明白。
我是過了很久很久,才明白,這不容易做到,心平氣和地說話不容易。
所以武志紅老師說,好好說話是奢侈品。
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上邊這些話,在生活中太常見了,以至于人們習以為常,不再深思。
停下來,挖一挖這些話背后的意味,我才知道它們是標準的暴力語言。
共同特質(zhì)就是沒有表達情感,只表達了指責、抱怨、控制、命令。
以前我覺得身體上的暴力對人影響很大,不知道語言暴力,同樣是暴力,而且效力一樣的。
他們共同的結(jié)果都是,生活其中的人想要逃離這個環(huán)境,因為實在是太不舒服啦。
所以,我常常聽到周圍人說,怎么怎么樣,我就一肚子氣,TA是真的一肚子氣。
朋友們,你的家里是怎么說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