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竹花深時,王不留行處。
#全職古風(fēng)喻王be
————(1)
桃華夭夭,最是開懷離別時。
世人皆知,王丞相府內(nèi)有位小公子,名杰希。出生時天降異星,正式日食之時,因此,被世人當(dāng)做異類,被囚于相府。
世人皆知,王丞相諸多兒女,卻只偏愛小公子一人。
雖府內(nèi)無人喜愛小公子,但由于王丞相的威懾,也無人有膽欺負小公子。
說這丞相什么都好,卻也就是將小公子鎖在相府,從不準(zhǔn)他私出相府。
忽有一日,小公子高燒不退,那是一個夜雨天。不管別人怎么喊,小公子口里永遠只有一個名字。
————文州。
這個時候,已經(jīng)無人顧及文州是誰了,也沒有人會關(guān)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公子怎么會認識一個叫文州的人。
小公子高燒不退的第七天,王丞相終于求得神醫(yī),神醫(yī)看了眼小公子,終于道出了條件。
————能救是能救,我可以分文不收,但此后十年間,他需跟著我,這十年期間,他不能為任何人所知,只需安心跟著我。
————這……
丞相雖不舍愛子與自己多年分別,但為了愛子性命,也不得不妥協(xié)遷就。
那人帶著高燒不退的小公子離開了,離開的除了丞相與其夫人,竟無一人知曉。
那之后,相府滿樹桃花下,總站著一個男孩,似乎在等什么人。一個月后,男孩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2)
月色涼涼,夜雨聲煩舊人逢。
有事一個夜雨天,衣衫單薄的少年背著劍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少年的左眼明顯比右眼大一些,但是這并不影響少年的帥氣。他從不會遮掩,因為他喜歡他的左眼。
兒時,有個人的唇溫柔的吻過他的眼睛,雖然那人并不是故意的。
————杰希的眼睛很漂亮。
————我喜歡杰希的眼睛。
每想起他,少年的唇就會微微勾起。
————文州,我要回來了。你還好嗎?
少年抬頭望著雨愈下愈大,眸子里閃過一絲無奈。
————罷了,也不急著趕路了。
少年隨意找了間破廟鉆了進去,廟雖然破,但也勉強能遮雨。但他立即注意到了,這廟里除了自己,還有一個人。
抬眸一望,那人似乎比自己還要大幾歲,剛剛并笈左右的樣子,卻一襲黑衣,不茍言笑,好是冷漠。
少年在空氣中,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慶幸的是,他安全的度過了一晚上,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那人早已離開。
下午,少年終于入了皇都,這天,正好是煙花節(jié)。淅淅瀝瀝的小雨完全不影響煙花的漫天綻放。出行的人們撐著油紙傘,賞著煙花,未有少年,背著劍,濕漉漉的向前走去。少年就這么愣愣的,撞進了一個人的懷里。
————抱歉。
————無妨。
那人卻就此愣住了。
少年憷眉,有些不悅的看著眼前的人,掙開了人的雙臂,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去。
——杰希,是你?
那人的眉眼如此熟悉,只一眼,無忘終生。
(3)
櫻花翩翩,未禍再聚姻緣起
王丞相今日紅光滿面,喜的是自己的愛子終于學(xué)藝歸來,長大了。少年俊臉上微泛紅光,唇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
————父親,我回來了。
三日后,正是小公主十六歲并笈禮,王丞相自是帶著夫人和愛子入宮參宴。小公子年近十八,卻是第一次出入在大廳廣眾之下,難免有些緊張。
————呵呵,想不到丞相大人的愛子竟這般俊俏啊,真是后輩翹楚啊。
————王丞相,恭喜愛子歸來,恭喜恭喜啊。
——丞相……
……
王杰希瞟了瞟大廳,卻赫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唯一的朋友。文州。他……父親說過,那邊的席位是皇子才有資格入座的,原來,他竟是皇子么……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自由出入相府。
那人正輕抿了一口茶水,卻猛然瞇起了眼睛,抬眸看見了正在看他的王杰希。
————陛下駕到——景熙公主駕到——
太監(jiān)尖利的嗓音宣告著宴會的正主終于到來,在座的眾人分分起身下跪行禮。
————參見陛下(父皇)
————眾卿免禮。
————今日乃朕愛女景熙公主的成人禮,朕打算在近日為公主謀一門好親事,眾卿意下如何。
那皇上看了眼景熙,卻發(fā)現(xiàn)自己愛女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一個方向。他順著景熙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在座上直勾勾盯著自己二子的王杰希,不禁爽朗一笑。
————看來景熙自己已經(jīng)有人選了,臺下人是哪位愛卿家的公子?
王丞相聞言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終是上前對人行禮。
————回陛下,這是老臣的愛子王杰希,可……可杰希還未加冠,這……這未免有些,不合規(guī)矩吧……
皇帝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父皇,我不管,我就要他了。
王丞相的額頭冷汗直冒。
聽聞這景熙公主十分嬌蠻,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公主,這萬萬不可,小子,小子還未加冠吶……
————未加冠又怎樣,不過兩年而而,你認為本公主等不起?
————愛卿那,你看公主都不在意了。
皇帝輕飄飄的看了王丞相一眼,丞相頓時如鯁在喉。
————那……那老臣就依陛下之意吧。臣代愛子,謝過陛下……
喻文州的神色復(fù)雜,緊緊盯著那個像是與己無關(guān)的人,起身出了大廳。王杰希見狀,也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
只是,在座的大皇子唇角,勾起了一抹陰暗的笑意。
(4)
夜色涼涼,因為唯一只是你。
明湖邊,喻文州靜靜地站在柳樹下。
————想不到,你竟是皇子。
————嗯,我是這藍雨王朝的二皇子,喻文州。
————為什么不早點說呢。
喻文州轉(zhuǎn)身,目光柔柔的看著王杰希。
————在我打算告訴你的時候,你消失了。
王杰希一愣,忽然想起了那時兩人的約定。
————那說好了,每天這個時候在桃林,不準(zhǔn)缺席。
嗯,他因為那場不知原因的病離開了,整整十年。
喻文州眸子里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暗光,溫柔的笑著,走上前去擁住了王杰希。
————我很想你,杰希。
————煙花節(jié),我認出了你,因為你的眼睛。
————我喜歡它。
王杰希微愣,安靜的任人摟在懷里。
————十年,我以為你會忘了我。
王杰希沒有朋友,但是他有家人對他的愛,也有琛師父對他的這十年教育。在很久在離開家的第三年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他喜歡這個溫潤如玉的少年。
十分喜歡。
喻文州打橫抱起了人,抱著人回了自己的素月殿。
他將人輕輕放在床上,起身壓了上去,吻住了人唇。
在人剛剛進入的時候,王杰希想。
就算當(dāng)初被琛師父抽藤條的時候也沒有這么疼啊。
……
自從把自己交給了喻文州之后,王杰希越來越覺得那人看著自己的目光還包含了什么。
算了,誰讓自己把他當(dāng)成唯一了呢。
究竟摻雜了什么,王杰希隱約覺得,有時候探究心太強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5)
灼日炎炎,披盔疆場戰(zhàn)鼓擂。
近些年來,興欣王朝總是不斷入侵藍雨王朝。前線快馬加鞭傳信,信中寫到:
吾皇親啟。大將軍方士謙被興欣刺殺,軍不可一日無帥,望吾皇早下定論,否軍心動搖,則國無安寧。
皇帝深覺失態(tài)嚴重性,又想起了丞相家的愛子。
那子是為帥才,但……
————唉……事已至此,咳咳……
皇帝用手捂住唇,咳了起來。蒼白的指縫之間透出絲絲血跡。
————哎,大約去日不遠啊。來人吶,擬旨。
……
————王杰希接旨——
朕素聽聞丞相之子王杰希德才兼?zhèn)?,文武雙全,為不可多得的帥才,朕特命王杰希為征興大將軍,即刻啟程趕赴軍中。
————王將軍,接旨吧。
————臣……謝主隆恩。
近日,文州對他愈來愈冷淡了,但是丞相,已經(jīng)開始站在扶持二皇子這邊的黨派了。
王杰希眸子暗了暗,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只是回相府簡單收拾了下行禮,便背起曾經(jīng)自己從不離身的劍,跨馬離去,未曾與任何人告別。
喻文州站在城墻上,看著王杰希離開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杰希,祝你邊疆之旅愉快。
(6)
烽火漣漣,波瀾再起心無痕。
三年了,來這荒涼之地已經(jīng)三年了。這三年里,他一次次擊退敵國殘軍,直到興欣送來了停戰(zhàn)書。
————將軍,請相信我國是帶著誠意請降的,您不必如此防備。
王杰希冷冷的看了人一眼,接過人手里的請降書。
————請回去轉(zhuǎn)告興欣陛下,這封降書本將軍收下了,您也慢些回興欣吧,畢竟這兩國交戰(zhàn)期,不太平。
那人臉色白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結(jié)束了。三年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
終于,可以再次見到那人了。
沿著城池,一路班師回朝,卻因敵不過對那人的思念而脫離隊伍,一人快馬加鞭回到京城。
王杰希坐在酒樓的側(cè)席,心里十分期待著再次見到那人。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個丞相,就是那個王丞相,聽說要被抄家了,今日午時三刻,新皇親自執(zhí)行呢。
————是啊是啊,我聽說了,這丞相可真是慘啊,這二皇子一繼位就開始清除異己了,要怪,也只能怪這丞相識人不清啊。
王杰希英俊的臉上慢慢出現(xiàn)裂痕,呆滯,然后像是發(fā)瘋了一般沖到那二人的桌前。
————你們說誰要被抄家?新皇,新皇是誰?二皇子?喻文州?
那二人看著王杰希一身銀甲,忍不住顫抖著。
————是,是啊。
王杰希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兩步,失魂落魄的搖了搖頭。
————不會的,不會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王杰希雙眸血紅,轉(zhuǎn)身跑出了酒樓。
————哎,客官,客官你錢還沒付呢!
剩下兩人面面相覷。
————他,是不是就是那個征興大將軍王杰希???就是那個王丞相的兒子?
————應(yīng),應(yīng)該是吧,看他的左眼,就應(yīng)該是沒錯了。
……
王杰??粗N在相府門口的兩張偌大的封條,一腳踹開了相府的大門。
卻從門后閃出了一個身著黑衣的人向著他沖了過來。
————我對你印象不錯。但是誰讓你知道陛下的秘密呢。還有。如果你沒死,記住我叫孫哲平。
陛下……陛下……是文州啊……文州想讓他死呢。
王杰希就這么躺在相府門前,剛剛睜開的眸子空洞的望向天空。
————不,不會的。我要去問清楚。
午時二刻,王杰希在行刑臺下,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父親,母親,哥哥,姐姐們。
而行刑臺上坐著的人。赫然是藍雨的新皇,喻文州。
王杰希顫抖的滑落在地上。
可笑,這又有多絕望呢。
(7)
桃竹深深,未在心中與留行。
————午時三刻已到,準(zhǔn)備行刑——
太監(jiān)尖利的嗓音宣告著新皇的決策,喻文州的嘴角一直勾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杰希,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王杰希跌坐在地上,呆呆的任由從行刑臺上溫柔飛濺的血液濺在自己臉上,混著自己的血液下滑。
————為什么,為什么要怎么對我。
那曾經(jīng)自己認為溫潤如玉的人,掛著令他膽寒的溫柔笑意走到自己面前,王杰希呆呆的任淚滑下,只是一個勁的質(zhì)問喻文州。
喻文州伸手抬起王杰希的下顎,輕笑出聲。
————杰希這樣,還真是引人犯罪呢。
————朕從未愛過你,就連從你七歲那年出現(xiàn)在相府,都是算計好了的。這個答案,你滿意嗎。我的杰希。
喻文州那抹溫柔的笑意在臉上始終未散。
喻文州摟過身旁的一個女孩子,轉(zhuǎn)身留給了王杰希一個令人絕望的背影。
王杰希不由的笑出聲,跪在地上仰天大笑,淚順著側(cè)臉滑下。
自己究竟是為了什么。為他守了三年的江山,終卻換來了這么個結(jié)果。
————喻文州,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會選擇相信你。同樣不會選擇愛上你。
喻文州步子微頓,身后穿來了利刃刺肉的撕裂聲。
喻文州急忙轉(zhuǎn)身,看見了王杰希帶淚緩緩倒下的身影。
————杰希!
喻文州心臟忽然抽疼,他似乎看見了自己的臉在自己眼前,慢慢碎裂……
不,沒有,自己并沒有想要他死,不然也不會讓他活著站在這里。
沒有……
我沒有杰?!?/p>
喻文州低頭看著自己的淚一點點的滴在人的臉上,他也聽見了王杰希最后的那句話。
————喻文州,我生命的一絲溫暖是你給的,但同樣,也是被你摧毀的。
————如果有來生,我王杰希,再也不要遇見你。
如有來生,再不相見……
再不相見……
喻文州呆呆的抱著王杰希,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被侍衛(wèi)們帶回了宮中,他就這么看著,王杰希離他愈來愈遠,愈來愈遠……
喻文州,如有來生,再不相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