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起得稍早些,趕上奶奶在熱早飯。太陽灰溜溜躲在云層后面,沒有陽光照進(jìn)灶屋來,奶奶的身影藏在明滅跳躍的火光中。
見我難得早起,奶奶與我打了聲招呼,讓我看看鍋里的粽子熱好沒。揭開鍋蓋,騰騰熱氣涌上面頰,攜來些許粽子的香味,不怎么的濃郁。
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拆開一個來解饞,醬紅色的江南糯米色澤鮮潤,飽滿彈牙,味道剛剛好地挑逗著人舌尖,分外纏綿。
粽子是親戚捎來的嘉興咸味粽,并不怎的符合本地人的口味,味道是好的,卻到底走進(jìn)不了人心底。一家子在飯桌子上悠悠然評著這粽子,話題卻忽然拐進(jìn)那些徘徊在心尖尖兒上的往昔吃食。
我對清水粽一向不怎的偏愛的,不過要吃,卻還是挑剔。最愛的要數(shù)二奶奶親手做的三角粽,竹葉子的清香妥帖地融入白嫩軟糯的粽里,用草灰水泡過的糯米絲毫不見了澀味,就著白糖一蘸,滿嘴的香軟清甜。說就說到了這蘸料,姥姥家用炒香的芝麻豆面兒混著白糖,就用那綠豆粽那么一裹,便是日思夜想,是輾轉(zhuǎn)反側(cè)。
南北飲食,八大菜系。吃過了各色的菜肴,評價好吃的多,可要說真正走進(jìn)了人心的,也還是要那一句:“像媽媽做的菜”。確實(shí)啊,記憶里的許多味道,都是被家里掌勺的人銘刻進(jìn)了骨子里,種在心底,幽幽開出一朵名為“牽掛”的花來。
我還愛,愛奶奶親手做的草灰咸蛋、豬油炒飯,愛爺爺打的豆花飯,愛留在記憶力里的五仁月餅,愛焦香板鴨和干辣椒面,愛早起的鋪蓋面。
它們是童年里無可取代的風(fēng)味,是打開一段段塵封記憶的鑰匙。
兒時的我在上學(xué)前的清晨,端著一碗油亮入味的豬油炒飯站在門檻上,乖乖地讓奶奶為我梳頭;每天守在大柜子前眼汪汪地等著爺爺切一小塊月餅;放學(xué)之后,纏著來接我放學(xué)回家的奶奶買上一塊錢三個的蜂蜜小饅頭;月假回家突發(fā)奇想問一句:“今年咱們還有做草灰蛋嗎”,下一次回來就會有蛋黃橙黃剔透的草灰咸蛋靜靜等候……
愛美食,愛我的中國胃,愛熱氣騰騰的生活,更愛有你們在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