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2月到2017年1月,時隔21年,導(dǎo)演丹尼打得一手好情懷牌,《猜火車》的愛丁堡四大渣滓們回歸熒幕?!恫禄疖?》做為一部拍給影迷的情懷片,依舊是迷醉的蘇格蘭口語,讓人忍不住搖頭晃腦的搖滾配樂,不規(guī)則的傾斜構(gòu)圖,花哨的畫面色彩,情節(jié)上也沒有新梗,還是狐朋狗友湊在一起胡作非為的故事,全片都在傳遞著“浪子老了,還是浪子”這個念頭,就連Mark和Sick boy深陷沙發(fā)看電視的姿勢都與二十年前別無二致,現(xiàn)實(shí)與回憶的大量交織成功地編造了一場懷舊狂歡。
首先,有一個契機(jī),然后,有了背叛。20年前馬克背叛朋友卷走毒資遠(yuǎn)赴他鄉(xiāng),決定要選擇新的生活,該死的大電視、洗衣機(jī)、激光唱機(jī)…20年后跑步機(jī)上那一摔后,當(dāng)?shù)弥约哼€能活二、三十年,失業(yè)、離婚等一系列中年難題讓馬克再次逃離,這一次,他選擇了回去。
如果說《Trainspootting》是毫不掩飾的墮落,充斥著灰暗腐敗的生活:吸毒、濫交、暴力、打劫,黑色幽默如同怪味食品般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滋味,那么T2則是在壓抑又尷尬的氣氛中大方擁抱過去,沒有對衰老和死亡的恐懼與沮喪,卻是不斷糾結(jié)過去,活在過去。
二十年荏苒,老伙子們依然沒有為人生做出所謂的“正確”選擇,馬克過了20年自己曾不齒的平凡人生活,一回來就又立馬與西蒙狼狽為奸;西蒙還是跟當(dāng)年一樣,坑蒙拐騙,夢想著開洗浴房;弗蘭克依舊又蠢又暴力,越獄后逼迫兒子和自己一起入室偷盜;屎霸婚姻失敗,窮困潦倒,連自殺也被馬克攪和失敗了。當(dāng)屎霸踉蹌著從拳擊室打(被打)完出來,與20年前街頭橫沖飛奔的馬克擦身而過時,才驚覺,大家都已不再年輕了。他們還未成熟,卻已然老去。
即使他們無賴依舊,盛氣凌人的囂張氣焰卻不再,中年人的無力與無奈赤裸相呈。四十幾歲的人,很難如二十年前瘋狂了,弗蘭克甚至需要過量食用偉哥來粉飾自己的無能,馬克和西蒙互相指責(zé)卻又和諧共處。時代在變,音樂在變,一切都在變,他們卻沒變??墒?,只有青年才會又頹喪又美,中年只會又頹喪又尷尬。
值得一提的是,愛丁堡四痞子的演技依舊令人折服,伊萬的臺詞還是說得這么6,“‘選擇人生’是80年代反毒品宣傳中一個引人向善的標(biāo)語,我們總在后邊加別的東西,比如我可以說
選擇...選擇設(shè)計師內(nèi)衣,空想著能和某人再續(xù)一段已經(jīng)消逝的關(guān)系
選擇手包,選擇高跟鞋,羊絨和絲綢,把這當(dāng)做你的快樂之源
選擇把一名已經(jīng)跳樓的中國女工里做出的iPhone揣進(jìn)在南亞血汗工廠里生產(chǎn)的夾克的口袋.
選擇Facebook, Twitter, Snapchat, Instagram還有一千種別的方式和你從沒見過的人大倒苦水
選擇更新你的資料,告訴世界你早飯吃了什么并且希望某地 某人真的關(guān)心
選擇拜訪舊愛,拼命相信你沒有她們看起來一樣糟……”
字字句句充滿了對新的社會時代的諷刺和挖苦。
到最后,弗蘭克對兒子說我以你為榮,西蒙的小女友卷走十萬貸款,屎霸記下所有屬于他們的故事,馬克回到家中擁抱父親…當(dāng)《Lust of Life》再次響起時,馬克再次隨著節(jié)奏扭動屁股,貼滿火車壁紙的長廊鏡頭不斷拉長,拉長,那個一臉痞氣,憤世嫉俗的愛丁堡小流氓仿佛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