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游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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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jì)90年,5月16日,我和同事許靜坐火車到濟南出差, 第二天辦完公務(wù), 我倆去看了 趵突泉。18日上午快速的游了大明湖 , 因為連續(xù)兩天的大雨天晴了,有經(jīng)驗的人說到泰山明天早晨可以看到日出。 我倆便坐汽車到了泰安。 以下是當(dāng)時的日記:

? ? ? ? ? ? ? ? ? ? ? 一

兩點坐小公共到泰山腳下,換成旅游公司的中巴車,盤旋進山。汽車沿著崎嶇蜿蜒的水泥路爬行,當(dāng)我覺得已經(jīng)爬行了好遠的路以后,回頭一看,正在剛才走過的"之"字腳上。從車窗向外看,綠樹叢山,溪澗流水,懸崖俏壁,令人目不暇接,我好像一下子領(lǐng)略了書本上的崇山峻嶺。

車到中天門就算終點站了。我們下車稀里糊涂的跑到售票廳去買了兩張票,花一角錢去了趟廁所,就鉆進只能容一人行走的鐵柵欄內(nèi)排隊。地下的臟水不敢下腳,只好跨在鐵柵欄的底部往前挪。我對許靜說,如果老外來也這樣挪動就好看了。費了半天的功夫挪到檢票口,人家一聽我們是坐索道的就喊著錯了錯了,這是下山的。

趕緊去退票。好在下山的人多,沒聽售票員的訓(xùn)斥。轉(zhuǎn)到中天門,在七塊石頭壘成的門里照了張相就買票排隊坐纜車。等了約摸半小時,走進裝30個人的盒子內(nèi),聽?wèi){滑行。低頭往下看,山谷深隧,心驚膽戰(zhàn);往前看,纜車直抵前面的山頭,覺得車身要碰到樹梢上。面前就是矗立的鐵塔,眼看著車向塔身撞了過去,心嗖嗖提到半空,又忽悠落下來,舒了一口氣。纜車沿著固定路線滑行到南天門。走出車門,腳踩在地上,才慶幸坐纜車的安然無恙。遂朝玉皇頂走去。

? ? ? ? ? ? 二

天街,樓臺亭閣,旅店商店,做買賣的,招攬旅客的,好不熱鬧。天上與人間沒有什么差別,只是價格更貴些。

沿著天街拾級而上,進碧霞祠拜謁神靈,其內(nèi)是一銅像,據(jù)說摸到銅像的哪里自身的同一部位就沒病,如果有病,一摸就靈。我也去摸了他的額頭,眼睛和腳跟。

右邊兒的廟里供著眼光娘娘,神座前香火正旺,磕頭的墊子早就放好了。我給神前的錢箱里放上一角錢,然后兩眼微閉,雙手合十,從心里默念著"讓孩子的眼睛恢復(fù)到1.5″。每個神的門框上都貼有"心誠則靈,有求必應(yīng)"的對聯(lián)。我覺得自己的心夠誠的,但愿他靈。

送子娘娘我只看了一眼,我沒條件求她。走出碧霞寺,我有點兒奇怪,當(dāng)今商品社會人人講錢,沒料想誰也不排斥錢。每尊神前都放個大錢箱子,里面塞了好多毛票。大概求神的人以為表示心誠就需拿出點兒證據(jù)來。 既然擺了盛錢的玩意兒,就只好給點錢了,不知日后這錢如何花銷。還有那兩個穿道服的道姑,三十幾歲的樣子,她們真的脫俗了嗎?透過道服的下擺, 看到制服褲子,領(lǐng)口內(nèi)露出時髦的上衣,唯有頭發(fā)是按道家的樣子豎挽起來的。她們原來是做什么的呢?

玉皇頂是泰山極頂,進門五毛錢的票。園中圍著一塊兒石頭,上寫"高1543m。"走下玉皇頂?shù)呐_階,左側(cè)的巨石上有好多石刻,其中一塊大書"五岳獨尊"。

離開岱頂,向觀日峰的部隊招待所走去。這是一些十分簡陋的小房子,我們的一間住十個人,上下鋪。潮濕單薄的被褥,使我想到了那些終年撕守在這里的戰(zhàn)士,他們身處泰山極頂寂寞嗎?豁達嗎?想成仙得道嗎?

放下東西,去租了兩件舊軍大衣。許靜躺在床上,我獨自出去轉(zhuǎn)悠。

? ? ? ? ? ? 三

"瞻魯臺"巨石林立,在一塊石頭上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家鄉(xiāng)人用筆寫在上面的幾個字。放眼遠望,云海茫茫, 居高臨下,天上人間。一些人在此拍照,我也托人給拍了一張。

下了瞻魯臺,沿石階前行,在一塊墻壁上看到章蘊的詩"八十誰云老,高峰尚可攀, 身臨玉皇頂, 腳下萬重山"。 章蘊何許人?不得而知。陳毅的"泰岳高聳萬山叢"酋勁有力。此處有三塊巨石聳立,一塊獨立,兩塊呈三角形相依,刀削斧鑿,高約數(shù)百米。站在巨石前,人顯得渺小無比。往下看,懸崖峭壁,毛骨悚然。

迎春花正開,黃色的小喇叭花在巖石上傲放,它比山下的同類要遲開三個多月。

"觀海石"呈45度角翹首前探,石身早已被眾多的游人磨光滑了,好多人爬上去拍照。我因穿的皮鞋不敢冒然,只有望石興嘆,之后站在旁邊,請別人幫拍了一張。

"觀日長廊"在觀海石的右后方,居高臨下,亭臺樓閣。估計站在平臺的長廊里即可看到日出,此處的宿費很貴。據(jù)說這兒曾是宋真宗登封壇址。

泰山氣象臺與長廊緊挨,拾級而上。坐在最高處的臺階上向前看,云海翻滾,茫茫蒼蒼。遠處的,像滾動的雪山;近處的,如奔騰的黃河水翻卷壓來。山,把他們撕成輕紗,飄飄渺渺,神奇萬般。一會兒云霧飄來,太陽隱沒了。一會兒云開霧散,太陽仍懸在半空。晚七點十分,太陽還掛在玉皇頂上空。只看見近處的山,遠處的全被云海吞沒了,南天門的一半纏上了云紗。

云蓋過山頂,漫下來,不到二分鐘,又從南天門的山頂落下去,后面的云又涌過來。

在極頂看云,俯瞰它的變化,人在云之上。也許我們腳下就是云,也許云伸手摸了一把,終因太高而縮了回去。

晚八點,太陽落到玉皇頂山門上,南天門的白云退到它下面的那座山頭去了,其他山頭的云也躲到山谷里了。遠處是深灰色的云墻,墻頭涂著深深淡淡的晚霞,晚霞的上面才是天空,明凈湛藍。

八點五分,太陽像一顆明珠,綴在玉皇頂半腰的小亭子上。

八點二十分,太陽沉到云里去了,只剩下瑰麗的晚霞。

我看了泰山的日落。

? ? ? ? ? ? ? 四

五月十九日,我看了泰山的日出。

招待所的人說6:10日出。躺在潮濕的雙層床上,聽著外面的呼喊聲,腳步聲,小窗戶上泛著灰白色。不到六點,我出去看了看,瞻魯臺那邊不時有閃光燈劃破灰蒙蒙的晨色。

轉(zhuǎn)回來一看,許靜起來了,叫著她就往外走,人們都向瞻魯臺奔去。瞻魯臺坐滿了人,我只好在近處找了個地方站著。回頭喊許靜不見動靜,迅速的掃視一周,才知道她沒跟來。

人們擁擠在這懸崖旁,看著遠處灰暗的半空,有人失望地說:"看來今天是看不到了"。我從站在這兒的時候起,就沒奢望能看到。天陰沉沉的樣子,根本不像晴天的日出。因此也不著急。

一會兒有人高喊:"太陽!"那是太陽嗎?在帶狀的云層下面,露出那么一窄縷弧形的淡紅。人群立即亂了,有人搶占崖畔的一塊石頭,有人按動了快門兒?;⌒尾煌5刈兇螅伾傻t變?yōu)榻奂t,金黃,真真地顯出了一半紅太陽,上面是云層,下面是淡灰色,沒有地平線,像懸在半空。

我急了眼了,掃視許靜不見,旁邊一對年輕情侶忙著拍照。我拿出相機,央他給拍了一張。暮然回首,一個圓圓的紅太陽掛在半空中。沒有四射的光芒,沒有瑰麗的朝霞。遠山,云海,太陽。任何美麗的詞句也無法形容此刻的日出。

太陽升上去,云遮住了它。

我回到宿舍一看,許靜倦在床上瞇著眼,禁不住大喊:"你還在睡呀!你沒出去?!"她說"我出去了,剛回來"。話沒說完,我拉上她就跑到剛才站過的地方。太陽有眼,它鉆出云層,散撥著淡淡的朝霞,我忙按下快門。然后又帶許靜去觀海石拍了一張。

七點十分,我們開始下山。

? ? ? ? ? 五

經(jīng)過西神門的158個臺階,我們來到天街。我站在陡立的臺階上,看著挑山工們抬著鐵門,扛著鐵管,一步一步地向上爬,鼻子酸酸的。他們 衣衫襤褸,有的只穿一件背心,肩膀上的肉凸出一塊疙瘩。沒有一個胖的,大都瘦小。

南天門十八盤85階處,看兩個挑山工抬著十多張五合板,步調(diào)一致的向上爬。

從南天門下到升仙坊,共491階,我們在這兒拍了張照片。從升仙坊下到500階時,許靜說:"哎呀,我的天,腿開始哆嗦。"路左邊,山泉水發(fā)出嘩嘩的聲音。

我小心地問一個挑著兩捆鐵管的挑山工擔(dān)子有多重,他答:300斤。一趟掙十元左右。早晨6點上山,8點多下山。

沿途看了好多景點,其中之一叫五大夫松。據(jù)說秦始皇上泰山,遇暴風(fēng)雨,休于大樹下,感樹有功,遂封為五大夫。(五大夫為秦時第九級爵位)。

? ? ? ? 六

十一點十分到紅門。至此算是到了山腳。天上下起小雨,還想去看最后一處的岱廟。乘3路車,三四站的樣子,下車往左拐,百十米就是岱廟。天貺(Kuang)殿是岱廟的主體建筑,宋真宗大中祥府二年(公元1009年)建。明代改成峻極殿。解放后整修時恢復(fù)原名。共九間,東西長48.7m,寬19.8m,高23.3m,內(nèi)有大型壁畫。

泰山被稱為"東天一柱育萬物。"尚書記載:舜東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手山川"。史記《封禪書》引《管子》曰:"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這說明在泰山以祭天為中心的祀禮活動從原始氏族已經(jīng)開始了。

封禪是泰山所獨有的祭祀活動。天貺殿簡介了泰山概況。

封禪是泰山所獨有的祭祀活動。封,即在泰山頂上筑壇祭天,報天之功;禪,即在泰山下小山筑壇,報地之功;也叫登封降禪。

秦始皇即位三年便登泰山??淌跇O頂,"一攬眾山小"為秦始皇封壇址。

"古登封臺"位于泰山極頂,即漢武帝封禪臺。

唐摩崖《記泰山銘》位于泰山頂大觀峰,為唐玄宗撰文并書寫的封禪文。

日觀峰是宋真宗登封壇址。

乾隆十一次來泰安,在太廟天貺殿舉行祭祀大禮,其中有六次登上岱頂。

看了簡介,方知上山時是稀里糊涂,應(yīng)該先看岱廟后上山。

(在泰山頂看云的文字, 是當(dāng)時拿著日記邊看邊寫的, 現(xiàn)在讀起來還能想到當(dāng)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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