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工作就是不停地聽說寫,帶著耐心和熱忱。臉上可以冰霜,因為沒人看得見,語言輸出去盡量柔美令人愉悅,被人投訴那是大忌,投訴一次本月的獎金就沒了,她們定義自己為:隱形的微笑大使。
帶影子的老員工叫HELEN,28歲,臉上帶著老道的滄桑,又有看透世事的精明。
她是梅縣人,有個男友在老家。影子一直想問問為啥不和男友一塊出來或都呆在老家,畢竟年紀不小了,又覺得新來初到,還沒熟悉到那個份上,也就罷了。
剛上班的那幾天,下班后師傅就帶著影子去參見安利的宣導課。那時候還沒有投影PPT,一身西服筆挺的小伙一手握著話筒,一手用大頭筆在白板上畫出直銷的利益鏈,像一顆大樹,更是直觀的利益金字塔。下面逐級的下線一層一層堆出頂端的上線,每進階一級,收益就高出一節(jié)。
影子首次接觸到這種直銷的營銷方式,內地沒這玩意,她覺得玄妙,可聽上去也有點道理。
幾天洗腦下來,師傅拿出幾只牙膏遞給影子, 并誘勸道:美國好貨,超濃縮的,每次擠出一小點就相當于普通牙膏一大節(jié),一只牙膏可用半年。拿去推銷給你的朋友,每只25元,我只收回20元,差價就是你的收益。
影子笑了笑:我剛來這里,朋友就你們幾個,別的人不認識呀。師傅也笑了笑:那你自己買只試試效果,怎么樣?影子攤了攤手:我要有錢就買火車票回老家咯,等發(fā)了工資再說吧。
影子很慶幸自己曾在學校工作了一年半,懂一點社會江湖之道,要不真應付不了這精彩的外面世界。
牙膏事件后,師傅再也沒帶影子出去聽課,她自己到是一場一場地趕,影子知道HELEN向往著站在樹頂塔巔。
這樣影子每天下班后,先去員工餐廳吃完飯,然后洗好澡換上自己的衣服,通過員工通道去到保安室打卡,每天動作快點還能見到西沉的太陽。
她在酒店呆了一整天,都是全封閉式的,根本看不到風吹雨打,工作間、地下室飯?zhí)?、沖涼房都是不帶窗戶的,即便有窗戶也讓厚厚的窗簾捂得死死的。白晃晃的燈光,吱吱聲的中央空調,恒溫的酒店猶如大罐子。
她出了保安室的門,迎面一股自然風吹過來,有一種重獲自由的舒適;隨即她會抬頭去看太陽,余暉中那漸漸微弱的陽光照在臉上,灑在身上暖暖的,她沉寂一天的心靈頓時活泛起來。
本來酒店是有員工班車的,她愿意步行,斜陽微風,車流行人都是那么美好真實。她很享受下班步行這半個鐘,她那時理解為每天辛勤工作后的獎勵。
回到荔枝公園附近的員工宿舍樓,影子徑直去一樓的活動室。那里有電視,她得學習粵語還有普通話。她每天看一個小時的本港臺,新聞也好,八卦也罷,也有電視劇。眼睛有些干澀了,她就調臺去普通話節(jié)目,不用眼睛看,聽聽就行了。兩三個星期下來,普通話的調調她拿捏得好多了,講起來也自然流暢多了;鳥語一般的粵語她也能聽懂大意啦,一個月下來,她居然能聽說處理粵語電話,她的試用期自然也就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