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兩國一衣帶水,相隔不遠,難免會產(chǎn)生摩擦碰撞,細數(shù)一下,曾經(jīng)有兩次日本被打的數(shù)百年不敢西犯。
第一次:唐日白江口之戰(zhàn)
朝鮮半島在唐朝初年存有高句麗、百濟與新羅三個“國家”,史稱朝鮮三國。其中,高句麗名聲最大,軍力最強,對中央王朝一直是時降時叛,時慕時倨。
后來,高句麗內(nèi)部政變,臣下勸太宗討伐其弒主之罪,“因喪伐人,朕不取也?!笨吹贸鎏诨实圻€是挺厚道的。幾年后,太宗本準備集三十萬大軍,以長孫無忌為大總管,一舉擊滅高句麗。不料,卻因太宗病逝而作罷。
公元655年(唐高宗統(tǒng)治期內(nèi)),新羅國(前文提到朝鮮半島三國之一)向唐廷告狀,說高句麗、百濟、靺鞨連兵,攻取新羅三十多城。唐廷下詔勸和,不聽。作為帝國仲裁者,唐廷于660年詔派左衛(wèi)大將軍蘇定方等人率兵攻討。此次戰(zhàn)役,唐朝大勝,滅亡百濟,大軍班師回京,留下郎將劉仁愿率數(shù)在千唐兵留守百濟城,并派左衛(wèi)郎將王文度為熊津都督,赴任半途,王文度病死,詔以劉仁軌代之。

接下來,日本開始給自己強行加戲了。
原來,百濟王扶余義慈的堂弟扶余福信本來已經(jīng)降服唐軍,待他看到唐軍主力回國,萌生賊心,聚百濟舊民造反。不久百濟“西部皆應”,紛紛據(jù)城造反,支持扶余豐。眾軍相聚,反而把唐軍劉仁愿的留守軍團團包圍于百濟城,不僅這樣,他們還派使者想當時日本的大和朝廷求援,而當時的日本天皇則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公元663年(唐龍朔三年)3月,日本天智天皇以援助百濟復國為名,派第三批日軍登陸朝鮮半島——上毛野君稚子、阿倍比羅夫等將領(lǐng)率二萬七千人。這支部隊是日軍插手朝鮮半島的主力部隊,它的戰(zhàn)略目的是尋殲戰(zhàn)斗力不強的新羅軍,并爭取通過速戰(zhàn)的方式擊潰新羅主力軍,擴大戰(zhàn)果的同時等待后援部隊,尋求戰(zhàn)機與其他日本集團軍聯(lián)合展開對唐軍的決戰(zhàn)。
4月,大唐在新羅屬地設(shè)立雞林州大都督府,以文武王金法敏為雞林州大都督、左衛(wèi)大將軍,正式將新羅納入唐朝羈縻統(tǒng)治體系。由于日本的中途參戰(zhàn),致使戰(zhàn)爭天平忽然發(fā)生了晃動。按照正常的邏輯,唐軍應立即南下,解除日軍對新羅軍的壓力。
但歷史的事實是,唐軍按兵未動。
劉仁愿的留守軍被圍,唐廷派大將劉仁軌救援,此時,唐帝國的軍隊與日本軍隊就要正面相遇了。公元663年8月,劉仁軌水軍率先行至白江口。很快,倭國水軍四百余艘也綿延駛至。寬闊水面上,唐、倭兩路水軍對峙。
此時戰(zhàn)況是倭軍42000,有戰(zhàn)船1000余艘,唐軍13000,戰(zhàn)船170艘。
龍朔三年(公元663年)八月,唐軍商議先攻水陸要沖加林城,劉仁軌表示,“加林險固,急攻則傷士卒,緩之則曠日持久,周留城虜之巢穴,群兇所聚,除惡務本,宜先攻之,若克周留,諸城自下?!薄S谑?,孫仁師、劉仁愿外加新羅王法敏帶陸軍進逼周留城,而劉仁軌與別將杜爽、扶余隆帥水軍自熊津入白村江,朔流而上,夾攻周留,希望畢其功于一役。 而當劉仁軌的水軍到達白江口的時候,遭遇了日軍大部隊“倭船千艘,停在白沙,百濟精騎,岸上守船”。唐軍百七十艘戰(zhàn)船在劉仁軌指揮下列出戰(zhàn)斗隊形,嚴陣以待。八月二十七日上午,日軍先耐不住,沖向唐軍船陣。當時唐日兩國的造船技術(shù)相差太大,兩軍現(xiàn)役戰(zhàn)船那是有代差的,唐軍戰(zhàn)船高大堅固,日軍小船根本不是對手,雙方戰(zhàn)船一接觸,日軍立刻處于劣勢。日軍將領(lǐng)雖然沒腦子,但是勇氣可嘉,爭先恐后毫無次序地沖向早已列成陣勢的唐軍。劉仁軌見日軍軍旅不整,蜂擁而至,便指揮船隊變換陣形,分為左右兩隊,將日軍圍在陣中。日軍被圍,艦只相互碰撞無法回旋,士兵大亂。
中國方面《通鑒紀事本末》記載:“焚其舟四百艘,煙炎灼天,海水皆赤,百濟王豐脫身奔高麗,王子忠勝、忠志等率眾降”?!度毡緯o》則寫到:“日本水師舍身突入唐陣,唐軍從容左右迎擊,縱火焚日船。。。。。須臾,官軍敗績,赴水溺死者甚眾,舮舳不得回旋”。日本四萬多大軍算是徹底完蛋了,百濟復國也化為泡影。

對大唐方面,聯(lián)合新羅滅亡東北亞小霸王高句麗,將遼東地區(qū)納入國家統(tǒng)治,維護了大唐在東方的霸權(quán)。對日本方面,在一個數(shù)千人械斗就能稱之為大戰(zhàn)的國家損失數(shù)萬人馬,統(tǒng)治階級人心惶惶,唯恐唐軍東征自己。
而這次戰(zhàn)爭以后,日本從663年直到1592年,這近千年的時間里日本不敢西犯,始終都是恭恭敬敬的對待中國。
第二次:明日萬歷朝鮮戰(zhàn)爭

1588年,日本太閣豐臣秀吉基本統(tǒng)一日本后,為了平息國內(nèi)武士對分封不均的不滿并為削弱各個諸侯勢力。決定對外發(fā)兵,以獲取更多的土地。似乎是想學習秦始皇打算一統(tǒng)天下,1592年3月,豐臣秀吉共調(diào)動軍隊九個軍團共16萬人渡海至朝鮮作戰(zhàn),以宇喜多秀家為總指揮官。在一切工作準備就緒后,豐臣秀吉以朝鮮拒絕攻明為由,于4月正式開始了對朝鮮的戰(zhàn)爭。
初期的時候,日本侵略朝鮮,一路高歌猛進,屢戰(zhàn)屢勝。朝鮮就向老大哥明朝求助,可那個時候明朝忙啊,當時蒙古人哱拜在寧夏叛變,明軍主力調(diào)往西北進行作戰(zhàn),在南邊,明軍和緬甸還在進行拉鋸戰(zhàn),這時候大部分的大臣都是反對抗日援朝的,理由千篇一律,大部分是說錢財不夠用兵力不夠等等,但萬歷這個人可不是庸君,他一眼看出放任不管的結(jié)果,決定拍板,發(fā)兵援助朝鮮。
接近20萬的日軍在朝鮮半島縱橫天下,于是萬歷決定派遣有1000余名士兵援助朝鮮,在朝鮮官員告知情況后,又于后面四次總共加兵2000余人,于是這3000余名猛士果不其然的敗于日軍,明庭當時就火了,第一火的是朝鮮提供虛假情報,第二火的是居然被日本打敗了。
于是明廷開始正式看待這件事情,陸陸續(xù)續(xù)的有40000余明軍進入到朝鮮戰(zhàn)場打算教訓日本,一年多后,鬼子提前回家過了個早年,明廷留下一些人在朝鮮幫忙,剩下的調(diào)回國內(nèi),在1592年4月至1593年7月的時間里,明軍因為過于輕敵,以四分之一的兵力對待日本,雖然打了個勝仗,自身也損失慘重。
過了四年,豐臣秀吉菊花又癢了,再次派兵侵犯朝鮮,同時狠狠的欺負了一把朝鮮半島內(nèi)余下的明軍,這下明庭又火了,這次因為國內(nèi)稍微可放松些,于是有近八萬明軍跨過鴨綠江,齊心協(xié)力抗日援朝。
40000明軍再次對日軍發(fā)起進攻,初期卻被15萬余日軍大敗,這下明庭開始正式這個跳梁小丑,慢慢加兵到八萬,與兩倍于自己的日軍進行戰(zhàn)斗。經(jīng)歷稷山大捷、蔚山之戰(zhàn)、鳴梁海戰(zhàn)、露梁海戰(zhàn)等等戰(zhàn)爭以后,再加上豐臣秀吉暴斃,日軍軍心大亂,于是主動撤軍回國。

1598年四月,明軍班師回朝,萬歷帝升座午門,接受都督邢玠等獻上的日本俘虜六十一人,都“付所司正法”,砍下來的敵人的頭顱傳送天下。同日,萬歷帝接受百官朝賀,祭告郊廟,把獻祭祖先的果酒都分賜給了內(nèi)閣官員們。次月,頒《平倭詔》詔告天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纘承洪緒,統(tǒng)理兆人,海澨山陬,皆我赤子,茍非元惡,普欲包荒。屬者東夷小丑平秀吉,猥以下隸,敢發(fā)難端,竊據(jù)商封,役屬諸島。遂興薦食之志,窺我內(nèi)附之邦,伊歧對馬之間,鯨鯢四起,樂浪玄菟之境,鋒鏑交加,君臣逋亡,人民離散,馳章告急,請兵往援。朕念朝鮮,世稱恭順,適遭困厄,豈宜坐視,若使弱者不扶,誰其懷德,強者逃罰,誰其畏威。況東方為肩臂之藩,則此賊亦門庭之寇,遏沮定亂,在予一人。于是少命偏師,第加薄伐。平壤一戰(zhàn),已褫驕魂,而賊負固,多端陽順陰逆,求本伺影,故作乞憐。冊使未還,兇威復扇。朕洞知狡狀,獨斷于心。乃發(fā)郡國羽林之材,無吝金錢勇爵之賞,必盡弁服,用澄海波。仰賴天地鴻庥,宗社陰騭,神降之罰,賊殞其魁,而王師水陸并驅(qū),正奇互用,爰分四路,并協(xié)一心,焚其芻糧,薄其巢穴。外援悉斷,內(nèi)計無之。于是同惡就殲,群酋宵遁,舳艫付于烈火,海水沸騰,戈甲積于高山,氛浸凈掃,雖百年僑居之寇,舉一旦蕩滌靡遺。鴻雁來歸,箕子之提封如故,熊羆振旅,漢家之德威播聞,除所獲首功,封為京觀,仍檻致平正秀等六十一人,棄尸稿街,傳首天下,永垂兇逆之鑒戒,大泄神人之憤心。于戲,我國家仁恩浩蕩,恭順者無困不援;義武奮揚,跳梁者,雖強必戮。茲用布告天下,昭示四夷,明予非得已之心,識予不敢赦之意。毋越厥志而干顯罰,各守分義以享太平。凡我文武內(nèi)外大小臣工,尚宜潔自愛民,奉公體國,以消萌釁,以導禎祥。更念彤力殫財,為日已久,嘉與休息,正惟此時,諸因東征加派錢糧,一切盡令所司除豁,務為存撫,勿事煩苛,咨爾多方,宜悉朕意?!?/p>
朝鮮肅宗說:“神宗皇帝于我國,有萬世不忘之功矣。當壬辰板蕩之日,茍非神宗皇帝動天下之兵,則我邦其何以再造而得有今日乎?”
朝鮮人民為緬懷明朝援朝將士的功績,為邢玠、鄧子龍等英雄建立了廟宇,供后人瞻仰。
萬歷朝鮮之役對當時東亞的政治軍事格局有著影響。由于此役,朝鮮從亡國到復國,付出了數(shù)十萬軍民傷亡的沉重代價。由于此役,日本元氣大傷,豐臣秀吉集團的勢力徹底垮臺,日本從此進入德川幕府時代。因此,從長遠來看,萬歷朝鮮之役實際上起到了重新整合東亞各國政治軍事力量的作用。明朝由于遼鎮(zhèn)精銳損失嚴重,短期內(nèi)無力進剿后金力量,只能坐視努爾哈赤日益強大,最后對明朝形成了致命的威脅。朝鮮慘遭連年兵禍,遭受重大損失,國勢一蹶不振。日本在這場戰(zhàn)爭中也元氣大傷,豐臣秀吉集團實力大衰,在后來的關(guān)原之戰(zhàn)中不敵德川家康,最終為其所滅,日本從此進入德川幕府時代。
而日本被這兩次戰(zhàn)爭所震撼,兩百年不敢侵犯中國在,直到清朝甲午戰(zhàn)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