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戒365寫作訓練日更營第39天)
我的爸爸可能得了肺癌(八)
“我心想千萬別叫到我,越想越亂,我就玩手機,分散一下注意力。一會兒又說要去另一個樓辦手續(xù),我就趕緊下去。電梯人太多,我心里著急,怕我不在醫(yī)生又要叫我,想著算了,爬樓梯吧?!?/p>
“十幾層樓你就這樣爬樓梯?”
“對啊,電梯那么多人你剛才看見了吧?”
我點頭,剛才上樓的時候確實排了十幾分鐘的隊,一個電梯下來就有一大堆人涌出來,身邊有人說“像地鐵到站一樣”;然而等著進電梯的隊伍卻只往前蠕動幾米就被豎著眉毛的值梯員攔住了。
有人說:“里面還能坐呀”,值梯員也不回答,只忙著維持秩序。旁邊也在等電梯的人說“不能裝得太滿,容易出事”。
左邊浩浩蕩蕩的高層電梯隊伍和右邊摩肩接踵的低層電梯隊伍中間, 是用警戒繩圍出的出口和緊急通道,時不時推過來一個病床或輪椅,這時其中一部電梯就成了專梯,把重病人送到目的地后,才能重新回到一樓接這些等電梯的家屬和探望病人的人們。
媽媽雖然平時經常跳廣場舞,可是畢竟五十多歲的人了,要爬十幾層的樓,心里又著急又沒底,我只能自責。
“果然就沒叫我,下午三點進的手術室,最后六點多才廣播通知我進去談話,我就知道應該是沒事了,看到教授都從那邊那個小門出來了,應該是做完了,”媽媽說著,臉上稍微有了點喜色。
“我進去以后大夫就讓我看了一下割下來的那個東西,‘你看!’他還讓我摸了一下,硬硬的一個疙瘩,在肺里頭包著?!?/p>
“把肺割了這么大一塊,”爸爸用一只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雞蛋的大小。
“醫(yī)生說情況比想象中的好,只切了左肺上葉,”媽媽接著說。
“本來以為要切哪兒?”
“本來以為要切好多地方,但是打開以后發(fā)現(xiàn)不用,就切這兒就可以了,”媽媽把手放在左邊鎖骨下面,“肺一共有五個葉,左邊兩個,右邊三個。切一個沒事,就是你爸體重太大,所以還不適應,老覺得氣短。”
“他吸的是氧氣嗎?”我仿佛突然明白了爸爸口中噴著霧氣的白色塑料管是做什么的了。
“霧化治療,就是直接把藥吸進肺里, 這樣吸收得更好一點。”
“那這些管子呢?”我指著床邊掛著的兩個玻璃瓶,每個瓶子都連著一根白色的橡膠管,一直伸進被子里,瓶子里分別裝著稍有些渾濁的液體,一個淡黃色,一個橙黃色。
“引流管,手術以后肺要排出一些積液,就要通過這些管子流出來。”
“那這些瓶子還插在身上?”我簡直無法想象。
“對呀,要把肺里的東西流出來?!?/p>
“疼嗎?”我轉過頭去問爸爸,但一說出口我就后悔了,覺得自己問得沒有意義,開胸手術的痛苦他都經歷了,相較而言這點痛又算什么?如果他真的疼的話,我的問題只會提醒他這種痛以及身上插著管子的事實,從而又增加了他的痛苦。
(無戒365寫作訓練日更營第39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