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華曦和趙留琛有過蜜月,那大概就是趙留琛養(yǎng)傷的兩個多月。華曦記得很清楚,那兩個多月的天氣極好,每天都有晴朗的日頭和發(fā)光的盼頭。
趙留琛說:“你干脆去考駕照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p>
華曦說:“我不想去。再說我很忙的好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閑著?”
趙留琛不屈不撓地說:“你男朋友上能開飛機下能開潛艇中間還能開坦克,你作為這么優(yōu)秀的男朋友的女朋友竟然不會開車?”
華曦滿臉堆笑道:“正是因為我男朋友如此優(yōu)秀所以我才可以安心享受啊?!?/p>
趙留琛突然正色起來:“可是你的男朋友不能時刻陪在你身邊,他不在的日子里,你要有另外兩條腿,在刮風(fēng)下雨烈日冰雹的每一個惡劣天氣讓你免于暴曬和受凍?!?/p>
華曦說:“可是我討厭和那些人在一起東拉西扯沒有營養(yǎng)的話題,又覺得獨自一人不合群會很尷尬。”
趙留琛掰正她的臉:“華曦,你的心態(tài)不對。我說過,你要從自己的世界里走出來,把心沉下來去看這個世界,你排斥的東西往往正是你最需要的,如果你不去克服,那你會永遠懊悔和痛苦。”
華曦看著他說:“好的,明天我就去報名?!?/p>
趙留琛滿意地點點頭補充道:“趁著我恢復(fù)一些了,剛好可以陪你一起。如果順利的話我走之前你就可以正式上路了。”
華曦的心放下了一半。
趙留琛拄著拐出現(xiàn)在駕校的時候,駕校里的男女老少都或大方或悄悄地打量著他,華曦架住他半邊手臂,抬頭望著他英挺的側(cè)臉:“趙留琛,你沒關(guān)系的吧?”
趙留琛說:“當(dāng)然沒有?!彼麛堊∷募绨?,半個身子倚在她身上:“華曦,要向我一樣勇敢,不要懼怕別人的目光和口水,他們都是無所謂的俗人,他們嚼過的舌頭就像放過的屁一樣,過不了多久就會散掉,他們自己都不會記得?!?/p>
華曦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趙留琛揉了揉她的頭繼續(xù)說:“話糙理不糙,你只要打理好自己的人生就足夠了,其余所有的交往和是非都要學(xué)會順其自然,隨他們?nèi)ゾ褪橇恕!?/p>
華曦跑去要了一個板凳,扶著趙留琛坐下,把他的拐杖立在一邊。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出挺拔的影子。趙留琛推了推她說:“快去吧,速成班進度很快的,我會一直在這里等你?!?/p>
有星星眼的年輕姑娘悄悄問華曦:“請問那個男生是你男朋友嗎?”
華曦點點頭,只見趙留琛早已和排隊等車的人們打成一片,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眉眼彎彎,是她最喜歡的言笑晏晏,她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年輕的姑娘哼了一聲走開了。
華曦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拿下了駕照和照顧趙留琛,趙留琛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恢復(fù)傷口和陪伴華曦。慢慢地華曦也會加入東拉西扯嘮家常的行列,見識了很多張家長李家短的奇葩樂事,她覺得自己一下子接上了地氣,她發(fā)現(xiàn)這世界其實,沒有她以前想的那么壞。
趙留琛臨走的時候說:“不要害怕與別人打交道,勇敢起來,要讓我放心?!?/p>
華曦從背后抱住他:“又要去忠于祖國忠于人民了。”
趙留琛轉(zhuǎn)身環(huán)住她,把她的頭摁在自己胸前:“你也是人民,你是最重要的人民?!?/p>
華曦悶悶地問:“這次要多久?”
趙留琛說:“不知道。這次研究生考試我不能陪你了,你要努力,不要緊張,如果有條件我會給你打電話?!?/p>
華曦仰起臉用額頭摩挲他的下巴:“好,等你回來?!?/p>
趙留琛親了親她的額頭說:“等我回來我媳婦就是研究生了,到時候請你吃大餐。”
華曦鼻子酸酸的:“我要吃大大大大餐。”
趙留琛說:“好?!?/p>
綠色的軍車在林蔭路上絕塵而去,趙留琛走了,華曦的心也空了。她悲觀自厭又孤標傲世,她自詡走遍世界,卻從來沒對人敞開過心房,她曾以為她此生都會沉溺在自己給自己挖下的苦海中不得超生,卻不想趙留琛有一雙鷹眼,一眼看到她最柔軟的心臟,通曉她的每一分剛強與偽裝。
柔軟是本性,堅硬才是鎧甲。
她從未像如今這樣相信明天和幸福。
華曦翻著手機相冊里趙留琛的照片,她撫摸著他的臉說:“趙留琛,等你一回來,我們就結(jié)婚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