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霾混合剛剛?cè)胍沟奶焐?,白晝里的快樂變得憂郁潮濕?!?/b>
比起她這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更讓我詫異的是她給我發(fā)了微信消息。
因為她一向喜歡說些讓人不易理解的話,卻從未與我有私下的聯(lián)系。
我忍不住向她確認(rèn)是否發(fā)錯消息。她回答說:“很抱歉,能讓我跟你說說話嗎?”
同她聊了幾句我才得知,她站在走廊窗前,望著隔河的居民區(qū)那點點燈光嘩嘩流了將近兩個小時的眼淚。

她在我隔壁學(xué)校上學(xué),我們倆是大一時在一次活動上“認(rèn)識”的,之所以加上引號,是因為我并不確定和她是否能稱得上認(rèn)識二字,只不過知道對方的名字,也沒見過面,僅在朋友圈見過彼此的臉。
那次活動我走了之后她才來,因為以為后續(xù)需要聯(lián)系,所以她在群里加了我。不過,在今天之前這將滿三年的時間里我們沒說過一句話。在微信清理的流行中,彼此還躺在對方的通訊錄里,也許還是有一些緣分的。
接著她便開始向我傾訴,我有些惶恐,不知如何回復(fù),好在她依舊不停,似乎并不介意我的沉默。索性,我就耐心地看著她發(fā)過來的消息,十分必要時,我會附和兩句,鼓勵她繼續(xù)說。
她坦言引起情緒泛濫的其實不過是網(wǎng)購時碰上了態(tài)度惡劣的客服,心里郁悶,于是腦子便不可遏制地越想越多,直至陷入自我懷疑里,最后忍不住用眼淚來疏解這莫名的沮喪。
”真希望被人堅定地選擇和喜歡啊。“
她說。
小時候,和她一起長大的伙伴加上她有三個人,那么多年來,在這個親密的小團體里,她時常覺得自己可能是個多余的人。
后來長大了,她有了一個好朋友。
“只有我和她兩個人,剛剛好?!彼苡眯牡貙Υ@份友情,用自己的十二分精神創(chuàng)造所謂的“默契”,把自己的溫暖與柔和,體貼和善解都給了這個好朋友。也許是對方習(xí)慣了她在這段關(guān)系里的細(xì)心經(jīng)營,難免便有些偷懶。
比如本是兩人的約會,對方中途丟下她去找男朋友,已是常事。把她當(dāng)做負(fù)面情緒的宣泄對象,不管何時何地。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自己高考前兩天,她的家人師長恨不得為她的情緒保駕護航時,對方深夜來電,狂倒苦水,她為對方擔(dān)憂了好些天,那關(guān)鍵的幾天,寢食難安。
這些她以前都覺得愿意,但她說自己突然感覺有些累了。對方好像以為自己,刀槍不入,不會冷不會熱。她看清自己的自我感動了,連自己都沒法同情自己,她覺得有些自作自受。也許,她會離開那個朋友了,她說。
新近的大學(xué)里的朋友,多是一起吃飯逛街,或是過路微笑打個招呼。有一個聲稱是她好朋友的人,認(rèn)識了快三年,依然叫不對自己的名字,對比,她啼笑皆非。
她說想到這些,讓她對于親密關(guān)系有些泄氣。
怎么說呢?就我對她的印象而言,我覺得她是個外表溫柔,內(nèi)心堅強的女孩。她說朋友們也是如此評價她的。不過她并不欣賞這個評價,她認(rèn)為這也說明,沒有人走近過她的心,因為這個印象讓她絕緣了本該有的愛恨隨心,她不必如此體貼如此懂事??梢栽谟龅较窠裉爝@種時刻,有和親近之人傾訴的勇氣。
她向我坦言自己是很典型的那種討好型人格。她很少感覺自己被尊重和珍視。
不過她后來跟我說,也有一件讓自己欣慰的事:在六年前那段無疾而終的戀情中留下的心結(jié),她終于放下。
得知這些,我甚至覺得恍惚,因為在她的朋友圈里,她就是積極向上,每天都過得很充實,有很多朋友,體貼暖心如她,知心好友也應(yīng)兩三的那種人。
她那潮濕的夜色中,我想,可能是心里下了一場好大的雨。
聊天的最后,我對她說:這場雨下了就好,愁云集結(jié)成雨落下,心頭便能輕松暢快些,那么離晴朗的時候也就不遠了。
她對我道了謝并祝了晚安,我也真心希望今夜她如有夢,愿夢香甜。
生活充滿了困惑,我們甚至因此萬分沮喪,我們不愿對親近的人說出自己的心事時,無論你打算如何疏解,都愿你有個出口,哪怕是如我和她這般“相識”的陌生人呢。
其實,她的這些情緒有好多雞湯或道理可以安慰和開解。不過,我不愿意說這些以免對她的行為有判斷或定性之嫌,我想她需要的只是有個人傾聽而已。
畢竟道理誰都知道,但是難過的時候,就只是單純地想好好難過一會兒。
生而為人,真的寂寞。
熱鬧時不得意忘形,獨自一人時才抵得過這靜靜悄悄。
至于生活的方法論,我想啊,沒有誰能給你,人們其實大都是自救。我們向別人尋求的不過是傾聽,幸運的話,再收獲一份理解。
如果想哭了,那就大哭一場吧。
那沒什么大不了的。
不過一定不要被自己的陰雨天打敗哦,捱過這種天氣,才更覺晴天的美麗。你說呢?
